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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是一首慢歌】48

第一文学城 2026-01-29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bigfei1905编辑:@ybx8
作者: bigfei 2025/12/21发表于: SIS 是否首发:否 字数:53,520 字               第48章:海上来客
作者: bigfei
2025/12/21发表于: SIS
是否首发:否
字数:53,520 字

              第48章:海上来客

  晚九点,男人远离路灯,坐在公园草坪的长椅上。他提着半罐啤酒,每隔几
秒就机械地往嘴里送去。在他身边丢着四个空罐子,袋子里还有5罐啤酒没打开。
以他的弱鸡酒量而言,这已经严重超标了。头昏昏沉沉,胃也不舒服,宿晓羽却
第一次觉得酒竟然这么好喝,能让人麻痹心里的苦。哪怕一会全吐出来,也能爽
利些,像是能把心里的酸楚全卸掉。

  宿晓羽摸出手机划动几下,星娱在线的【已读不回】乐队子版块上这些日子
天翻地覆。骂他、批判他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管理员删都删不完。

  乐队领队曹纯嘉请李宛央来帮忙,找了几家业内老练的公关公司运作,发动
大量水军在各大网络平台发帖或留言,都没办法把这股舆论压制下去。乐队老板
季岚最近自顾不暇,要处理银月城火灾的善后,没精力来管这档子事。对她来说,
这也是个多事之秋。

  事情闹得太大了,乐队美女键盘手林念惜跳海失踪,大概率已死亡,让这支
年轻的乐队彻底出圈了。

  在当前女性力量觉醒的网络舆情时代,这甚至可以作为一起标志性事件,收
入年度热门事件榜单中。

  宿晓羽顶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年轻帅气的俊脸,摇滚乐队主音吉他手天然就
带着三分渣男气息。林念惜事件能完美验证网友心中的认知标签。加上事件中心
这两位女主角都拥有超乎寻常的美丽,让这起三角恋加疑似谋杀的狗血事件成为
全网「福尔摩斯」都关注的大案件。

  想到宿晓羽一个人居然占有了两个那么年轻漂亮的女生,有一个还被他玩到
甘愿跳海,想必已经全解锁了。这种下三路的遐想空间,网上嫉妒他酸他的言论
就更多了:果然做渣男才能吃的好;巧克力味的牛粪也是牛粪;认命吧,再漂亮
的女生也还是要看脸的。

  渣男,玩弄清纯女孩,吸毒,劈腿,阴谋论之一:三角恋情杀;阴谋论之二:
骗单纯恋人殉情后渣男怕死反悔;阴谋论之三:巨额借款后的蓄意谋杀……论坛
充斥着这样的帖子。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抵挡不住的。网友们天生乐于充当道德判
官,对一条道德败坏的脏狗赶尽杀绝,人人有责。

  当然,除开自家水军外,也有不少理中客自发站在宿晓羽角度发言,他们也
有自己的目的。总之圈子一热闹,牛鬼神蛇都会一起冒出来。

  沈青橙也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她作为乐队三角恋事件的「受益方」,自然
也被打上婊子、心如蛇蝎、教唆杀人等标签。

  宿晓羽点开了乐队论坛曾经的最高楼置顶帖——橙皇与林仙比美的投票贴,
原本是旗鼓相当的投票,如今已经是林仙的票数十倍爆杀橙皇了!两人终于还是
分出高下,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传统文化素来以死者为大,当一个人死去,突然之间,人人都仿佛爱上她了。
被判定死亡的林念惜、林仙,一夜成圣,成为这个世界美的化身。

  沈青橙有什么资格和林仙相提并论?还橙皇,橙婊才对!

  比美的帖子几天前就被曹队终止投票,取消置顶,但还是不断被网友自发顶
上来,在这个最高楼里慕名而来的网友们悼念林念惜,无数次赞美她的绝顶美丽,
并且谩骂、控诉宿晓羽,要求警方必须对案件一挖到底!他们对另一个主角沈青
橙进行荡妇羞辱,纷纷p她的丑图和裸照。

  面对这种声势,大多数【橙汁】都沉默了,甚至有人转到了对方阵营。只有
少数忠心的橙粉还在进行负隅顽抗,但早就被得势的【护林队】和新生代林粉碾
压进尘土。橙汁敢回复一条,就立即会有人血喷他们二十条。

  星娱在线这次倒吃到不少流量,所以特意给乐队论坛添加了几台服务器,确
保不会宕机。

  此刻的宿晓羽除了200%对林念惜的伤感与怀念,还有5%对橙皇的同情与内疚,
因为即便是乐队成员也不清楚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有他自己清楚,橙皇
是100%无辜的,她是个坦荡可爱、无所畏惧的好女孩,内心骄傲的她不可能插足
任何三角恋。

  可他一时没办法对橙皇道歉,沈青橙目前也在生他的气,不回他的消息,不
接他的电话。乐队练习把他当空气。

  宿晓羽喝空一罐啤酒,捏扁丢开,再打开一罐新的。这段日子快把他培养成
一个酒鬼了。只能躲在酒精里麻醉自己,逃避现实。

  一辆黑色轿车在他前方停下,从车上下来四个西装制服男。

  「你就是宿晓羽?」

  宿晓羽抬头眯起眼睛看他们,打着酒嗝挥手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滚开!」

  他以为又是来做笔录的警察,拜全民关注所赐,这些天他已经进过局子三次
了。

  「我们老板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西装男说道。

  「我说了,滚啊!」宿晓羽不耐烦地说道。

  这些西装男可不像找他问话的警察同志那么客气,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一脚
踹飞他的啤酒,再一脚踢在宿晓羽下颚处。把本就半醉的他踢得昏死过去。

  等宿晓羽再醒来时,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对着没有安装门的阳台,外面天
空挂着一轮惨亮的圆月。

  下巴好痛!全身有一股宿醉的无力感,还有点想吐。

  「老板,他醒了。」有人在他身后说话。

  两个西装男搬来一把大椅子,放到宿晓羽对面2米外。

  一个穿着素色衣服,撑着手杖的男人走过来,坐到宿晓羽面前,他平放手杖,
翘起二郎腿。男人沉默地观察着宿晓羽。

  「这是哪里,你他妈又是谁?」宿晓羽忍着下巴的疼痛,挑衅地与他对视。

  宿晓羽想要站起来,但被身后两个男人按住了。他观察了一下,这是一间毛
坯房,房间里除开自己,有将近十个陌生人,而坐在眼前的「老板」显然是这伙
人的头。

  打吧,打死自己吧!反正他里外不是人,念惜走了,他也不想活了。只是放
不下听力障碍的妹妹。

  一股倔强让宿晓羽无意识地挣扎,被一个西装男从身后敲了一记闷棍,痛得
他差点躺倒在地板上。

  「诶~别这样。等问清楚,再动手不迟。」老板发话了,他看着宿晓羽,
「我叫欧阳雨农,是林念惜的爸爸,今天来问你,我女儿的情况,你要如实回答
我。」

  一听到林念惜这三个字,宿晓羽全身一下软了下来,他老实地坐在椅子上,
再不挣扎了。像是一名认了罪,接受审判的犯人。他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是个八分儒雅中透着二分狠厉的中年男人,林念惜与男人的眉宇之间确实有六七
分相似。这个男人是念惜的父亲无疑。

  「你们先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一群西装男陆续离开了这间毛坯房。

  「说吧,我女儿为什么要跳海,是你欺负了她么?」男人的眼神像一把刀子
刺过来,宿晓羽很肯定,若是自己的回答不合对方心意,今时今地就是他的人生
终结。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呜~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宿晓羽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他也希望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甚至希望有人能终
结他此刻的痛苦。

  「网上那些传言有真的吗,你是不是在玩弄我女儿的感情?」

  「我没有……绝对没有……」宿晓羽看着楼外的月光,他可以对着月亮发誓,
他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念惜事发前几天,突然找我要了一笔钱,这钱和你有关吗?」

  「钱……是我找她借的,现在还在我手上,一分不少,但和这事没关系。」

  欧阳雨农站起来,攥紧了手杖柄,「看来你是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啊。」

  「我有错,我没照顾好她,我没觉察她的情绪,我有错,我应该早一点告诉
她我(爱她)……」宿晓羽从椅子上摔下来,跪倒在地板上,捧着心口痛苦地嚎
叫。

  「我女儿是在和你恋爱么?」

  「我不知道,我喜欢念惜,但我们还不算是正式的恋人。」

  「哼~不是恋人,你带她去哪种地方过夜?还说没有玩弄她?」欧阳雨农用
手杖砸了一下地板,怒吼着!天底下任何一位父亲对这种骗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小
黄毛应该都有一种天生的敌意。

  外面守候的西装男听到声音,冲进来。

  「老板,要把他丢下去么?」

  宿晓羽看了一眼毛坯房的破阳台,这里起码有15楼高,下去就一了百了。他
倒不排斥这样结束,因为这几天真的很难捱。

  「叫你们时再进来!」

  西装男们又退了出去。

  「我女儿留下什么话了?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她给我留了一封信。」

  「信呢?」

  宿晓羽从胸口贴身口袋,取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折好的念惜写的遗书。

  宿晓羽把信取出来,放在椅子上,欧阳雨农走过来,拿起信,快速扫了一遍。

  男人撑着手杖,走到阳台外的月光下,背对着宿晓羽,仔细又读了一遍,男
人的眼角泛出了泪水。

  女儿工整秀美的字迹,他好几年没看过了,但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封信的字
迹,包括写信的语气就出自女儿之手无误,从遗书的内容来看她真的很爱这个男
生,她跳海的原因应该与他没有直接关系。

  这个男生承认自己有错。欧阳雨农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失职又失败,这些
年太忙于帮会事业,对女儿缺乏真正的关心,让她的性格谨小慎微,少了与人社
交的练达与从容,才会遇到一点困难就想不开寻短见。而且当初得知她加入一支
学生乐队,应该更多留心的。他这个父亲也有错!

  宝贝女儿还不到20岁,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她的妈妈当年因病早逝,想不
到女儿走得更早。难道这个混账人间真就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容不下来自仙境
的好女人么?

  欧阳雨农心中那个恨。这些年他发展帮会,犯下命案,拼命赚钱,到底是为
了什么!老婆和女儿都死了,他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念惜的信里提到了赌场,你找她借钱,就是为了赌博?都说组乐队的小混
混没一个是好东西,果然黄赌毒一个不落!」

  宿晓羽没办法否认,那夜找念惜借钱就是为了赌资,至于背后的理由他也不
想向陌生人解释。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而且宿晓羽也在怀疑,念惜的死与蓝色
幻想号有关,只是找不到线索。

  「都进来!」欧阳雨农冲着外面喊道。

  那群穿着黑西装的明澄会混混,一脸蛮狠地走进来。

  「这小杂毛玩弄我女儿感情,擅长pua,害我女儿想不开,把他丢下去,给念
惜陪葬!」欧阳雨农很干脆地命令。

  四个西装男撸起袖子,微笑并带着小遗憾的表情走过来,似乎他们经常做这
种事。

  宿晓羽没有再挣扎,直接被他们抬起手脚,扛到阳台上。

  原来是临港区这片新盖的楼房啊。今晚的夜色,第一次从这个平视的角度看
月亮呢……被外面冷风一吹,宿晓羽的酒也醒了大半,死亡降临,内心生起许多
恐惧。15层高,不知道落下去需要几秒。死后的世界还能和念惜再相见么?

  欧阳雨农撑着手杖,站在屋内,「有什么遗言要说吗?哼~求饶和哀嚎也可
以的。别死撑。」

  宿晓羽没有回答,他天生犟种,没什么话想说,更不可能求饶。但临近被丢
出去最后一刻,他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不是求饶,是宿晓羽真实想对这位老丈人说的话,念惜的事他很抱歉。如
果不是他拉她进乐队,找她借钱,上了蓝色幻想号,念惜应该不会出事的。

  欧阳雨农向外弹弹手指。

  宿晓羽整个身体被移出阳台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新楼摔死了人,
还没出售的房价会跌吗?真抱歉啊……

  他闭上了眼睛。自己这段短暂的人生,没能给老爸翻案,除了对不起念惜,
他还对不起青橙和妹妹,还有老板和乐队的大家。乐队会解散吧……

  身体一轻,他被丢了出去。

  宿晓羽心魂一荡,还没品出死的滋味,身体已经落地了。他睁开眼睛,原来
西装男们居然把他丢回了阳台内。

  宿晓羽看向欧阳雨农,手肘撑着地板,急促呼吸,惊魂未定。

  男人手杖点向他,「看来你是没什么事瞒我了。记住,以后想到有关我女儿
的任何线索,必须告诉我。」

  欧阳雨农把自己的名片丢在椅子上。

  「把信还给我!」宿晓羽恳求道。

  欧阳雨农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地用手掌拂过那张信纸。他把女儿的遗书折
好盖在名片上。这小子出乎意料还挺有种的,如果他不是抢走女儿的小黄毛,或
许欧阳雨农还会高看他一眼。

  拄手杖的男人转身离开了毛坯房,一群西装男紧跟着离开。

  宿晓羽站起来,跑到门口,「那笔钱!我把钱还给你!」

  已经走下楼梯的欧阳雨农并没有回答,他肯定要遵循女儿人生最后一刻的意
愿。遗书上钱是留给宿晓羽的,给他妹妹治病。

  宿晓羽回到家中,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晚晚早睡着了。他安静回到自己的房
间,坐在椅子上抱着腿发呆。

  蓝斐之前在这里短暂住过,后来赌场大赚了一笔,她就在宿晓羽这个老旧小
区自己租了一套小单元,前几天已经搬出去了。

  宿晓羽的书桌上摆着林念惜在他今年生日送的珍藏版吉他,当时他还在想要
怎么回礼这件又贵又用心的生日礼物,却想不到两人之间竟然没有下一个生日了。

  宿晓羽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触碰着琴弦。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一个透明的
空口香糖盒。宿晓羽心口一沉,他打开盒盖,从里面倒出来一枚蓝牙耳机,正是
这枚耳机开启了他和念惜之间的缘分,几次说要还给她,最终也没有还上,后来
反倒默契地成了两人之间的爱情信物。有一次约会,两人还各自把耳机带出来,
让它们重逢过一次,再各自带回家收藏。如今这对耳机也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无
限分隔,永无再见之日。

  宿晓羽把耳机轻柔地握在掌心,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成年以来,承担妹妹
的责任以来,他还未像这样痛快地哭过。

  季岚从北方的B城赶回来,这事闹得太大,只靠曹纯嘉搞不定的。季岚重金请
来娱乐圈一个著名危机公关团队来处理林念惜事件。

  公关团队的老大亚瑟是个说话有点娘,喜欢翘兰花指,抹着蓝色眼影的矮个
子男人。他在了解事情原委,询问过乐队成员后,花了2小时以宿晓羽的口吻写出
一封3千字长信。信中宿晓羽的态度不亢不卑,不示弱也不畏惧,情真意切的同时
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悲伤,为大众讲述他与林念惜的「事实真相」。

  亚瑟这封长信写得堪称公关文典范,让曹纯嘉了解到亚瑟团队确实贵有贵的
道理,也佩服还得是女王出手,有她的强大人脉,这么逆风的舆论导向也能快速
逆转。

  宿晓羽把长文发在自己社交媒体和星娱在线乐队论坛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信中亚瑟清楚明白地陈述了以下事实,第一,宿晓羽承认与林念惜在乐队期
间秘密恋爱,他们是地下情人关系,乐队其他成员并不知情;第二,他与林念惜
并没有任何私人矛盾,相反他至今还深爱着她,一开始没有回复网络质疑是因为
在积极配合警方调查,请乐队粉丝不要相信网络谣言,他和乐队将保留起诉造谣
者的权利;第三,林念惜的死亡至今是一个谜团,他百思不得其解,起初就是他
报警的,有报警回执单为证;第四,宿晓羽愿意私人名义向社会悬赏500万元,奖
赏给能查清林念惜死亡真相的人。第五,表达无尽的思念,乐队将择日为林念惜
举行告别演唱会。

  长信末尾,付上两份附件照片,一是宿晓羽的近期体检报告,证明他没有任
何吸毒历史。二是林念惜留下的亲笔遗书,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亚瑟很庆幸乐
队没有随意使用,林的遗书字迹清秀漂亮,写得婉转动情,对宿晓羽情意满满。
亚瑟的公关文主题正是建立在其之上——一个本该完美却遗憾收场的爱情故事。

  文字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尤其是深谙人性的公关经理写出的文章,他洞悉
吃瓜网民的敏感点,知道哪些人设是讨喜的,刻意把宿晓羽塑造成一个桀骜倔强,
有逆反心理,多情又不善表达的年轻乐手形象。

  果然公关信发布仅数小时后,林念惜事件舆论就开始大幅度逆转。许多人开
始为乐队和宿晓羽站队说话了。

  说到底宿晓羽是帅且有才的,这小子还真配得上林念惜这样的稀世仙子,并
且他也是案件受害者,这段日子默默忍受了所有。人家一对小年轻郎才女貌,郎
情妾意,轮不到网络上那些阴暗食腐生物去嫉妒和批判。

  进行了一系列后续操作,林念惜事件对乐队和宿晓羽的负面影响基本压制下
去了。这支年轻乐队献祭了队中最天才的美女键盘手,得以来到大众面前,被更
多人认识,关注。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自获悉女儿跳海失踪,明澄会会长欧阳雨农立即组织了3架直升机、10艘中型
或小型渔船以及20多条快艇,配备50多名医护急救人员,以君望山为圆心,3海
里为半径,进行日夜不间断搜救。

  搜索工作持续了3天,即便是不服输的父亲也不得不绝望,并承认,已经没有
生还可能了,进入11月夜间大海的超低温没有人类可以生存下来。

  欧阳雨农是放弃了搜索,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后,才去找的宿晓羽。如果没
有念惜的遗书,宿晓羽也得杀青。

           ***  ***  ***

  【小虾子岛】位于H城的西北方向,距离群望山有15海里远。这座小岛上居民
不多,目前有400多人,他们几乎家家户户都以捕鱼虾为业。这也是虾子岛名字的
由来。

  11月初,长达4个多月的国家规定的休渔期终于结束,虾子岛的渔民们正是最
忙碌的时刻。他们历代靠海吃海,就靠捕捞这一片海域的鱼虾海鲜为生。

  下午3点多,严有庆抱着腿坐在一块礁石上,无聊地望着大海。他姐姐严有娣
出海捕捞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严有庆的腿有残疾,没有船上作业的能力。前2年他上过船,结果尽帮倒忙,
后来姐姐只能交给他简单任务,比如修补损坏的渔网,买菜这类琐碎小事。还有
晒虾干,红虾虾干是虾子岛的知名特产,H城不少食品公司都会上岛采购最新鲜的
虾干。

  进入青春期后,严有庆逢人便说他的左腿不是天生残疾,是小时候得了小儿
麻痹症,落下病根,严格来说不算残疾,只是走路稍微有点瘸而已。

  岛上人不多,大家当然都知道这个故事了,有人调侃他说道,「太可惜了,
小瘸子,不然你也会像你姐姐那么能干!」

  严有庆听不出别人言语里的讥讽,真以为是在惋惜自己。因为他一向以姐姐
为荣,姐姐严有娣不光是虾子岛上一枝花,还是响当当受人尊重的女捕虾人。5年
前的「夺船事件」让严家姐弟在岛上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严家本来有自家的拖网捕虾船,严有庆的父亲曾经也是岛上的捕虾行家。然
而严家姐弟父母不幸因为海难离世,严家的捕虾船被岛上的恶霸赵三抢去,他欺
负严家姐弟年幼病残,剥夺了严家捕虾的资格,只允许他们替别家打工。严有娣
18岁成年后,用自己的方法从赵三手里抢回了本就属于自家的拖网船。她借钱招
募渔民,自己开船出海捕虾,去年的捕虾量都稳居岛上前5名了。

  严有娣是凭本事赢得了生存的权利和岛上居民的尊重。

  严有庆这个弟弟很敬重姐姐,他知道姐姐有本事、姐姐不容易。而且姐姐承
诺过,一定会给他找个媳妇,让严家有后。岛上想追严有娣的渔民也不少,但严
有娣一个也看不上。严有庆觉得姐姐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婚事,他很感动。

  如今严有庆也20岁了,早懂了男女那点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姐姐收入多了,
平时吃的营养好了,最近他底下那话儿的欲望是越来越强烈,每天无所事事,经
常就忍不住自己玩起手活来。这玩意有点舒服,但又不够舒服,严有庆好想要个
女娃儿,透弄她那么一下子,尝尝真滋味。

  严有庆自认为长得算周正,脑瓜也灵活,只是因为腿脚不好,才讨不到媳妇。

  最近几年岛上的同龄人越来越多去H城打工了,并且出去的就很少回来了。留
在岛上的年轻人寥寥无几,少数几个严有庆能看得上的姑娘早有了对象,都谈婚
论嫁了。她们都喜欢那几个孔武有力能出海的年轻小伙。严有庆很自卑,不敢与
他们竞争。剩下几个歪瓜裂枣,横比竖高的,严有庆也看不上。

  除了娶媳妇,严有庆今年最大愿望是希望姐姐给自己买部手机,他就能用手
机里的女明星照片打飞机。最近几天,他都是的用一个牛奶瓶上的女明星照,他
觉得她很漂亮,特别性感,已经用了好几次都不腻。这会子晒着太阳,吹着海风,
他感觉鸡儿又想要了。

  严有庆随身带着那个空牛奶瓶,身子半歪在大礁石上,掏出顶得难受的肉棒,
就对着上面的女明星半露的酥胸开撸。

  正撸得投入,忽然严有庆眼睛被远处的反光晃了一下。哪里的光?他皱起眉
头,循着反射源找去,光点是从海滩那边礁石群里射出来的。

  严有庆除了对自己鸡巴很有自信(莫名的自信),第二有信心的就是他的视
力。可能和自小吃鱼油有关,他的视力一直很好。他一眼就看到礁石群里,居然
漂着一双白白的人腿!

  严有庆心里咯噔一跳,他听说过岛上的老头说从前有尸体被潮汐冲到岛上的
往事,据说都被泡得不成人形了,死相非常恐怖,看了一辈子也忘不了。那还有
那味道,更夸张,沾在身上一周都散不掉!

  严有庆远远观望那双腿,上半身被礁石挡住了,那双白腿只随着海浪轻轻漂
浮,一动不动的,怕是已经死透了喔。他胆小,更害怕死人,晚上会做恶梦的。

  但远远看着,那双腿真的很白很长,瞅着像是年轻女孩的腿。万一还没死呢?

  严有庆放下牛奶瓶,站起来,歪斜着爬下礁石,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渐渐走得近了,他能看清楚礁石群里的那双腿肌肤很嫩,肉肉还很新鲜,就
算人死了,应该没有被大海泡烂,至少不会太吓人的……

  严有庆看了看周围,现在岛上的大人都出海捕捞了,剩下的也在忙农活,整
个沙滩几十米就只有他一个人。严有庆咽下口水,盯着那白嫩的疑似女人的长腿,
忽然心中一动,很想要看看这双腿主人的上半身,看看她的脸。他心底产生了一
种异样的感觉。就是那种想要男女之事心头发燥的感觉。

  第一次有这感觉,是前年岛东头的李寡妇在喂奶时故意勾引他,给他瞅见了
女人饱满的奶子和奶头,李寡妇白白福气的身体看着就好安逸。当天晚上,严有
庆就想着李寡妇的半边奶子第一次撸管了。从此过后,李寡妇那白白软软的身子,
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女人身上的香气就萦绕在心间。后来李寡妇找了个H城跑车司机
再婚了,离开了虾子岛,她再也没机会消遣小瘸子了。而严有庆也觉得李寡妇长
得不漂亮,对自己来说也有点老了,就开始找各种年轻女明星的照片和海报用做
撸管的素材。这也是他十分想要一台自己手机的原因,听说手机上什么都有,甚
至可以直接看男女肏屄的画面。

  色壮怂人胆,严有庆歪着身子走过去,走下海水,进入礁石环群,来到那双
白嫩的长腿前。

  他捂着眼睛,先嗅嗅味道,想好了,如果这附近有那种臭鱼的味道。他立即
转身就跑。但并没有,相反空气里竟然还有一股淡淡好闻的香气!严有庆慢慢挪
开一根手指,慢慢向下看去。

  在他面前,漂浮着一条美人鱼,沉静地安睡着。黑色长发四散荡开,似一朵
水上的花朵。她的长腿轻轻随着浪涌摆动,像在舞蹈。海浪轻抚着她的身体,宛
如身处静谧的摇篮之中。

  严有庆垂落双手,忘记合拢嘴巴,双眼贪婪地掠视视野内前所未见的美貌。

  严有庆亲眼看过的真人美女就只有姐姐严有娣,他以为姐姐已经算很漂亮了,
用岛上男人的话说,严有娣拾掇拾掇,好赖也能当个女明星。没亲眼见过的,比
如那些广告上的女明星当然也很漂亮,有好几个都被严有庆当天上仙女一样崇拜
地撸管。

  但她们都比不上眼前的睡美人,远远比不上!她是海上漂来的女神仙。

  若不是亲眼所见,严有庆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看起来还
那么年轻,他也不想不尊重姐姐,但姐姐和她比起来就是一个小岛村姑。她是从
H城漂过来的吧,只有H城的姑娘才能那么时髦。

  严有庆完全不害怕了,眼前就算是个死人,也是一具艳尸啊。没人会害怕这
种的,甚至还想玩玩看。

  严有庆弯下腰,小心地去探她的鼻息,指尖感受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热血一下冲到他的脑门,睡美人真的还活着!严有庆拍打自己的脸,先确定
不是做梦,然后再轻轻拍打她脸颊。女孩巴掌大的小脸蛋好精致,皮肤还很有弹
性,应该没被海水泡太久。但是她的肌肤很冰冷。严有庆抬头看了看太阳,还好
是下午日照充足的大海,如果是早上或者晚上早被冻死了。

  「喂~醒醒!这样会冻着的!」

  严有庆提着她纤细的小手,拖动女人身体,把她往沙滩上拉。

  女人身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面料很奇怪的短袖,严有庆没见过这种衣服,
看上去挺洋气的,这肯定是H城的姑娘。刚才的反光是来自衣服上的亮片。严有庆
长这么大,只在10岁时去过H城,后来父母遭遇海难,家里船被抢了,姐姐再没钱
让他去十几公里远的大H城开开眼界。姐姐说过只要今年收成好,明年休渔期就带
他进城里买一部手机。

  严有庆现在不在乎手机了!这个鲜活貌美的长腿贝壳姑娘比任何一个手机里
的女明星都更有诱惑力。

  他把睡美人拖上沙滩,她的身体真的太冰冷了,就算严有庆没有科学常识,
多年海岛生活经验也知道人在水里失温太久会死的。

  「醒醒啊!醒不过来会死的!」

  严有庆拍打女孩的脸,想要唤醒她。但女孩睡得太沉了,没有任何反应,只
有微弱的呼吸在展示最后一点生命体征。

  严有庆看向周围,没有大人在。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想肏女人屄,雄性思维
方式就觉醒了。所以他心底不愿意把这个海上漂来的睡美人交给别的男人。严有
庆觉得这是海神给他腿脚不好的补偿,是送来给他做媳妇的。

  严有庆脱掉上衣和长裤,光着身子抱住了湿漉漉的贝壳姑娘,想用自己的体
温给她身体回暖。他挖了一个沙坑,把她整个人压进暖暖细碎的沙坑里。

  身体这么一大面积接触,本就内心忐忑,吊着一根弦的严有庆就狠狠勃起,
刚刚因为害怕而暂时消肿的肉棒立即硬得比什么时候都厉害!这无法避免,因为
怀里的女孩太漂亮了,搂着她的肌肤就像搂着一块冰凉的玉,她身上的体香比任
何香味都好闻!

  原来女孩的身体这么好抱,和他想象的一样,不,还要更美好!香香软软,
嫩嫩滑滑的女孩身体,怎么抱都那么舒服!

  严有庆的双手终于忍不住摸在她饱满娇挺的双乳上。他早就瞄过了,女孩身
材很棒,他馋得很。他还在自欺欺人,「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担心她体温太低了,
抱紧她给她取暖!我没在做坏事。」

  他的手终于控制不住,滑进那蓝白间隔的紧身短衣里。女孩上身的肌肤更滑,
更加诱惑。她里面穿着一件运动内衣,严有庆不知道怎么解开,他也不敢真的脱
下她的外衣,只是在内衣外面急躁地乱摸乱揉,想要摸到里面她的奶子肉。他单
腿跨在她身上,有点放肆地用杵起的鸡巴隔着自己的内裤去顶她的大腿边边。

  严有庆还没有真的摸过女人的奶子。他很着急。他最喜欢女人的奶子了。

  隔着内衣摸了一会,紧身泡水的内衣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开扣子,就算有扣子,
他也不敢解开,害怕姑娘突然醒来,自己被定性为耍流氓。严有庆父母死的早,
姐姐虽然读书不多,但对他的教育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三观在的。

  手摸不到奶子肉里面,但严有庆自己可以脱裤子,把肿得很辛苦的肉棒解放
出来。他拨开内裤,把那根肉棒子亮出来,就往睡美人的白皙双腿之间戳,挤进
她的双腿里,被她两侧腿肉夹那一下,就爽得他龇牙咧嘴的。就这是肏女人的感
觉么?

  严有庆其实对男女的事了解得不十分完全,他隐约感觉到是要用男人的肉棒
子去摩擦女人身上某个部位,但具体是什么部位,他还不甚了解,因为他没见过
实操,连A片都没看过。

  只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部位应该是在女人两腿之间。

  睡美人短衫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牛仔毛边热裤,原本质感很硬,被水一泡显得
更硬了,严有庆娇嫩的龟头肉不小心磕碰到,会有点痛。但是他更不敢去脱女孩
的短裤衩子,他只听说过强奸是重罪,即便他也不知道怎么算真的奸女人。

  但是强烈的欲望已经克制不住了,热胀挺立的肉棒像魔鬼一样引导他该怎么
做。女人那个最神秘的地带在呼唤他去探索。他想要一窥究竟,这是海神的补偿,
严有庆再次自欺欺人。他失去了理性,不懂肏,也想肏。

  严有庆鬼使神差地解开了她牛仔裤的那粒小纽扣,他的心在狂跳。严有庆盯
着女孩紧闭的双眸,把拉链轻轻拉下来。女孩下身里面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内裤,
已经被海水泡得半透明了,能看到内裤包裹的那一搓微黑的绒毛。原来这么漂亮
的女孩下面也要长黑毛啊,严有庆记得自己刚发育那会儿,阴茎和蛋蛋周围长出
黑毛他还很害羞和惶恐。

  严有庆用右手揉搓着自己的肉管和阴毛,然后把左手伸进了女孩被海水浸透
的内裤里,他摸到了那一簇小小的绒毛。这个女孩的毛毛很少,这挺符合严有庆
未成型的审美,他不喜欢女孩子像自己身上或者村里其他男人那样,下面那黑毛
又浓又密的,感觉不好看。

  看到女孩连阴毛都符合自己的偏好,严有庆再次震惊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姑
娘有多美,她全身上下都像是一件艺术品,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神物。

  女孩五官似是书上画的一样绝佳比例,紧阖的双眸如同刚捞上的月亮贝,挂
着水珠长长的睫毛,带给严有庆一种想要无限亲近她的欲望。严有庆只上到初中
就辍学了,说不出太复杂的词语,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的睡美人,想要
爱她,也想要得到她。

  他再次压住了她的身体,一只手插进她内裤中去探索阴毛深处的奥秘,他的
嘴唇和舌头则谨慎地亲吻着她的睫毛。他的欲望可以蒸发整座大海,她的全身都
是宝贝。

  严有庆感觉自己要分裂了,原始的动物性使他只想要简单的交配,占有这名
陌生少女的肉体,但从来没有恋爱过的自卑小男生内心深处燃起一种神圣的爱意,
让他不敢轻易玷污从大海深处漂来的海之女神。

  最终严有庆没有继续去探索内裤,那里太危险了。他把手收回来,但他也舍
不得放开她,于是继续抱着她,把她压在沙坑里,双手隔着衣服持续揉搓少女的
胸部。她的奶子虽然不像喂奶的李寡妇那么大,但也很挺翘,很有弹性。严有庆
真想扒光她衣服,好好看一看,摸一摸,再用嘴舔一舔,吸一吸这对奶子。

  他昂立的肉棒在反复摩擦着少女火辣又轻柔的双腿和腰间撩起衣物后娇滑的
肌肤上。终于在某个不受控的瞬间,严有庆突突射了出来。

  「哦~哦……」自从学会撸管,他还没这么带着强烈快感地射精过!少女的
身体真是大海的礼物,尤其这般海运神女,可以被自己肆意玩弄的美妙肉体。

  严有庆精液大部分射在了少女蓝白短衫上,少部分落在她细腰肚脐眼周围,
看着自己乳白色,略带腥臭的体液慢慢滑进了少女秀气的肚脐中,严有庆同时感
受了玷污的快感与愧疚。

  这时,少女微微蹙眉,脸上神情有了变化,下午沙滩的温度被严有庆抱着轻
薄猥亵,让她的体温回到正常了,她似乎快要醒了。

  严有庆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把裤子穿好。他好想女神醒来对自
己笑一笑,但也希望睡美人永远安睡,永远被自己肆意玩弄。人生可真是一个矛
盾体。

  海边传来马达声,严有庆探头张望,是姐姐的渔船要回来了。

  严有庆忙用海水冲洗掉了少女身上的精液,顺带又摸了她身体几下,真舍不
得啊,再摸又要硬了……可不能被姐姐知道自己做了这么下流的事。

  「好渴,水~我要喝水……」昏迷的女孩下意识地请求着。

  「喝水?你等着,我去帮你拿!」

  严有庆一瘸一拐地跑回来,把放在背阴处的水壶拿来了。

  「水来了,喝吧。」

  严有庆把水壶靠近她嘴唇,女孩立即抿了几口水,像是一下被激活了求生欲
望,她抬起手,牢牢抓着水壶,大口大口喝水。

  「当心,别呛着了。水管够的。」

  几乎喝下大半瓶水,女孩终于能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严有庆。严有庆如同
被一道救赎的圣光照在身上,这女孩的这双眼睛也太美了!严有庆无法用语言描
述这一刻的感受。被她看了一眼,严有庆半边身子都要酥倒了。尤其她这刚从梦
中苏醒的楚楚动人的冷俏模样,就像月宫仙子初临人间,迷蒙又疏离。

  「你、你没事吧?你从海上冲、冲到我们岛上来了。」严有庆说话都磕巴了,
他搓着手,上面还留有精液的残留。

  女孩茫然地听着,没有回答严有庆,她对这一切也一无所知。只记得一些自
己在海上漂流的碎片记忆。是生是死,为何而来,去往何处,她都记不起来了。
她的身体又冷又饿,全身无力,想站起来都很艰难。

  面对迷惑不说话的仙子,严有庆也不知所措,他没什么生活常识,也没有决
断力。

  他看向沙滩那头的渔港,姐姐的小船已经靠岸卸货了,看来今天又是满载而
归。

  严有庆对着自家的船挥手,高喊道,「姐姐!姐姐!来这边!」他每天都要
在这里等姐姐的渔船回来的。

  严有娣看见弟弟在跳脚呼喊,以为出什么事了,鱼虾海货都没装完,就带着
2名船员赶过来。

  「怎么了?有庆。」严有娣很少见到弟弟这么激动。

  「姐姐,海里冲上来一个女孩!」严有庆迎上来,歪着身子,急急带着他们
往礁石区那边走。

  「女孩?」

  众人看到靠礁石坐着的年轻女孩,都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今夕是何日。这个
女孩也太漂亮了,远远超出这座小岛居民的见识与想象。这么漂亮的人不可能出
现在现实里。

  严有娣第一个从幻觉里清醒,她走过去,在女孩面前蹲下,「姑娘,你还好
吗,你从哪里来?」

  女孩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么基本的问题,每个人应该都有名字,但自己为什么答不出来?女
孩努力地回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她脑子里全是零碎的莫名的片段:在
雾气缭绕的热气房间里跪在男人面前舔吸男人的那根东西;在一个狭小昏暗的小
房间,她把一个男生压在床上,流着眼泪低头为他服务,也在吃那根东西;还有
在大船的顶端,那个黑影中的男人说出的话。

  「不要!不对!不是那样的!」女孩突然抱着头,嘶喊着,流下眼泪。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跳海的林念惜,她顺着海浪一路起伏漂流,早上从君望山
漂到下午的虾子岛,耗时8小时。

  一个渔夫学着电视剧里分析道,「她可能是收到刺激,应激了。」

  严有娣扶着她,「小姑娘,你能站起来吗,身体有没有受伤?」

  林念惜慢慢站起来,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有点虚弱,思维也很混乱,想
不起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她衣服后面有名字!她是外国人!」严有庆忽然指着她衣服后背喊道。

  众人走到她身后,见她这件像是大海波浪的衣服后面印着五个洋文字母:ME
SSI。但他们也不认识,不会念。

  岛上渔夫几乎完全不关心体育的,不知道这是足球运动员的球衣。这姑娘看
面相就是国人,不知为何有个外国名字,难道是混血儿吗。问她,她也不回答。

  严有娣把女孩背起来,多年海上捕捞,让她很有力气。背这么纤细的美女走
几里路完全没问题。

  一行人把美女送到了岛上唯一的诊所,大夫是个60多岁的赤脚女医生。她简
单检查过女孩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受了凉,有点虚弱,保暖补充下水分,吃
点东西应该就没问题了。

  但女孩为什么会失忆,赤脚医生也不能妄作判断。

  「朱医生,她衣服后面的名字怎么念啊?」

  朱医生抬了抬老花眼镜,「我不知道是不是英文啊,大概是【美昔】这样的
发音吧。」

  「美昔?」严有庆傻笑起来,「真符合她的模样。美昔,哈哈!真好听!」

  因为是弟弟发现的,美得超出常识的年轻姑娘,却失去了记忆,心善的严有
娣让美昔暂住在自己家里。

  小小的虾子岛,不出三天,全岛人就都知道小瘸子严有庆从海里捞上来一条
货真价实的美人鱼。

  后续几天,半数岛民都来严家参观过美昔。真的太美了,全岛惊为天人。她
的出现无异于一颗陨石砸在岛上。

             第49章:海岛的日子

  「美昔」暂时在严家姐弟家中住下来。

  严家是一套父母留下的自建平房,弟弟住父母曾经的南间,姐姐住堆放杂物
的北小间。美昔睡在严有娣房间外的走道,靠着窗搭了一个临时小床。

  严有庆喜滋滋的,逢人就说这是海神给自己送来的新娘子,他将来肯定要和
美昔结婚的。

  但姐姐严有娣告诫弟弟现实一点,不要乱吹牛。美昔是女孩子,还是城里来
的漂亮姑娘,和他们渔村人家不一样。更何况男女有别,不要冒犯别人,别冒傻
气,会被人看不起。

  严有庆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连新手机都不想要了,
就想着姐姐出海多赚点钱,可以办个风光的酒席,自己能和美昔早点入洞房。

  因为这是大海的旨意啊。

  美昔——林念惜的身体并没有问题,几天就完全康复了。

  她只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很多事也想不起来,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雾气,每当她想要仔细回忆,就会头痛心悸,仿佛大脑和身体在警告她,让她不
要回想起那些想要遗忘的往事。

  她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喜欢的男孩子,但只要想起他模糊的样子,就会伤心流
泪。让她不敢去想。

  她对别人叫自己美昔并不排斥,好像和自己本来的名字有一点像。

  严有娣每天都要出海捕鱼,她很严肃地警告弟弟,在家绝对不准对美昔做没
规矩的事,严家人是有尊严的。

  尽管失忆了,林念惜还是懂得基本的道理。严家姐弟收留自己,给她一个睡
觉的地方,给她三顿饭吃,给她干净的衣服穿,她不能光吃饭不劳动。这是身为
人最起码的人格。

  严家姐弟每天的脏衣服她主动揽过来洗了,给家里打扫卫生。严家弟弟腿脚
不方便,现在买菜的活就是她的,下午还要帮严有庆去晒虾干。

  每天严有庆带着美昔在岛上瞎转悠可得意了,他本是个自卑的孩子,没有女
孩喜欢,看到村里那些有婚配的同龄人都自觉矮了三分。现在天降一个仙女要给
他做老婆,严有庆挺直了腰板,瘸腿走路都显得虎虎生风。

  「小瘸子,你有福啊,有个照顾你的姐姐不说,还从海里送来个七仙女。」
渔村有些人习惯嘲弄他。不过这次话语里是真的带了几分酸溜溜的。他们活这辈
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嘿嘿,也还好啦。」严有庆开心极了,父母去世后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有时候下午在海滩晒虾干,望着美昔认真干活,青春窈窕的背影,展现凹凸
有致的身体曲线。严有庆就会急急硬起来,忍不住手伸进裤裆里撸几下。但他记
着姐姐的警告,不要对女孩失礼。他也想在美昔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自从美昔来
到虾子岛,严有庆已经忍了一周没有撸管了,每天早上鸡巴都硬得跟礁石一样。
他在等着有一天,得到姐姐的许可,承认他和美昔的关系。

  这天,严有庆听见姐姐对美昔这样说,「村里这段实在太忙走不开,等过几
个月休渔期,我就带你去H城,去派出所登记一下失踪人口,再去大医院检查身体,
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找到家人的。」

  林念惜点头,凭直觉她能感觉到严姐是个好人,相信她就好。

  但严有庆可不愿意了,他拉着姐姐到角落,「姐,不是说好了,美昔要做我
媳妇嘛,怎么还要给她去城里登记,去看病啊?她不是好好的,又没生病。不用
费那闲工夫了吧。」

  严有娣叹气说道,「我的傻弟弟,你听姐姐一句话,这姑娘你降不住,更守
不住,美昔一看就是好女孩、好人家出身,咱家没那么大的福分,硬要娶进门将
来会成为灾难。再说了,人家生病了,不记得从前的事。姐姐也是个女人,诓骗
清白姑娘嫁给自家弟弟,姐可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爸妈在天上看见了也要怪我
的。弟,相信姐,姐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合适媳妇。你是要为严家留后的。」

  严有庆没想到姐姐是这个想法,他早把美昔预定成自己媳妇,在村里牛皮都
吹出去了,姐姐却是这么一套说辞。压根没想过撮合美昔嫁给自己!

  「我不管!我就要美昔,她是海神送给我的!别人我都不要!姐,你得帮我
做主!」

  严有娣也拉下脸说话,「有庆,你是个大人了,不要孩子气,让村里人看咱
家笑话!结婚讲究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你要能让人姑娘喜欢你,愿意嫁给你,
姐当然没二话,欢天喜地帮你张罗。但你也掂量下自己有几两重,人姑娘生病了,
都明白做人不能吃干饭,要劳动的道理。你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哪个女娃
娃愿意嫁给你!姐是姑娘也不会嫁你这样的男人!弟啊,现实就如海水一样冰冷,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严有庆说不过姐姐,更觉得姐说话太伤自尊。可是事实上他就是依附于姐姐
生活的寄生虫,注定硬不起来,姐姐说不行的事,那就是不行。

  严有庆含着泪跑开了,嘴里骂着严有娣胳膊肘向外拐,要是爹妈还活着就好
了,他们一定会帮自己娶媳妇的。

  从那以后,严有庆对美昔的淫邪之心就更深了,老想着电视剧里「把生米煮
成熟饭」那一套,但又没那个胆量和执行力。只能又开始猥琐地撸管,偷拿美昔
的内衣来作案,或者等她刚洗完澡出来,他溜进厕所去摸她刚用过的毛巾和水盆。

  林念惜在虾子岛住了一个月,始终恍恍惚惚的,她记不起自己的过去,或者
说她故意自我设限,设置了一道闸,不让自己想起往事。她有不愿意想起的【重
要事情】。

  有天她和严有庆早上去市场买菜,听到一个菜贩子的女儿在摆弄玩具。那一
刻,林念惜全身像触电一样,站着不动,直愣愣地看着小女孩手里那件玩具。一
滴眼泪竟然从眼眶从滑落下来。

  那是只有十个键的迷你袖珍玩具钢琴。林念惜看着菜贩子女儿胡乱弹出音符,
无数的乐章就在脑中蹦跳出来,她的手指不自觉跳动起来。超量的信息呼之欲出,
那个心爱男孩的模糊身影,一群模糊的人影,乐队在似曾相识的舞台上演奏;音
乐学院的老师、钢琴比赛、家中的高档钢琴,还有那一本本翻旧的乐谱……林念
惜知道那就是自己的过去,好向往,好怀念,那应该是自己喜欢的生活啊,可为
什么要逃离?为什么不愿意想起来?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严有庆看见清丽无匹的女孩望着个玩具小钢琴居然哭了。

  仙女垂泪,出神动情的稀世美貌能让天下所有男人都心软,甘愿为她排忧解
难。

  「怎么了,你想要弹吗?」

  林念惜咬着嘴唇点头。

  严有庆立即来劲了,一直挺冷漠的女神终于有求自己。岛上的菜市场往来这
么几十号人,大家都互相认识。严有庆走过去,说了一句话,就找菜贩子借来了
玩具钢琴。他把琴放在一张木凳上,「你会弹吗?」

  严有庆还有点包袱,怕美昔在村民面前给自己丢脸。

  林念惜俯下身子,手指靠近键盘,不需要思考,指尖就自动跳动起来。哪怕
玩具钢琴只有一个八度,她只用单手,如流水般连续弹奏出各种熟悉的曲目。

  菜市场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严有庆也傻了,美昔弹奏的大部分曲子他们都没
听过,只觉得很好听,感觉很牛逼。偶尔有几段他们的听过的著名段落,大家就
会一起爆发出雷鸣的掌声与喝彩。会弹钢琴的女娃娃在虾子岛可太少见了,还是
这么漂亮,如同海之女神那般姿容绝世。

  严有庆听得出神了,他的生命从来没这样被洗礼,在琴音中更加衬托出他的
渺小和一无是处。姐姐说的对,美昔这样的女孩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

  可是这种理性与自省仅存在于琴音回荡的片刻之中。当琴音终止,望着美昔
漂亮到极点的脸蛋和曼妙婀娜的身材,男人低俗的欲望还是快速占领了高地。

  菜贩子也带着淫笑悄悄问严有庆,「妈的!让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这么漂亮
的小妞儿住你家,有庆,你也是个爷们了,和她办过事没?」

  「嘿嘿。你说呢?她可是我媳妇!早晚是我的人。」严有庆最要面子。哪怕
是他这样卑微的存在,对美昔也要强烈宣誓主权,即便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
都认知这不现实,有着强烈的违和感和荒谬感,但他还是要这样吹牛,先过过嘴
瘾也好。

  菜市场美妙的琴音吸引到一个人的注意,他快步走过来。

  「谁在弹琴,还弹这么好。」

  「三哥来了。新鲜的嫩白菜要尝点不?可嫩咯,昨天刚运来的。」那个菜贩
子笑呵呵对这男人吆喝,言语间竟然还透着点双关的意味。

  菜市场的这几个菜贩子是最懂看风水的了。小瘸子这傻帽儿哪里配得上这么
鲜嫩标致有才华的女娃儿。

  赵三是虾子岛的土财主,拥有岛上最多的7条渔船,岛上几十号人要为他出海
打工。虾子岛的特色虾干生意也是他家在经营,不允许别家碰。

  赵三早有家室,还是淫名在外。他对漂亮女人很舍得花钱,最近十几年岛上
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据说都要被他先筛一遍。赵三可没办法在虾子岛这个土的
掉渣的地方长期生活,经常去H城潇洒,昨天刚回岛上。

  当年严家父母海上遇难,他家的船就是被赵三扣了,5年前才被严有娣要回来。
所以严有庆最恨的就是这个赵三,算是严家的仇人了。

  「呦,有庆,我听说小瘸子走了大运,从海里捡了个绝色美人回家,我还一
直不信,今天遇见了才知道还真是个仙女胚子,还会弹琴呢。」赵三用猥琐的眼
神上下打量一番林念惜,可谓是出尘不染,含苞待放,凭他的经验一看便知是SS
R超稀有无上极品。男人满意地用嘴发出一个弹舌音。作为虾子岛土霸王,赵三玩
过太多女人了,岛上的岛外的,H城的高档场所对他也不新鲜,而眼前这个姑娘这
样的绝顶姿色,尤其她身上那种恬静自洽的气质,竟是他生平仅见。想不到小小
虾子岛还能出现这种级别的美人。

  「美昔,我们走了!」姐姐吩咐过不要惹赵三。严有庆就带着美昔想要离开
菜市场。

  常年酒肉渔色,让赵三生得油头大耳,一身肥膘,他笑眯眯地拦住去路,
「小瘸子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我怎么着也是你们家的恩人,你姐见到我都要陪
个笑脸,叫声三哥,你倒给我甩上脸子了?」

  「我们和你没话说!」严有庆腿脚不便,一着急,腿一哆嗦就把自己给绊倒
了,生生摔了个平地狗啃泥。惹得周围商贩一齐大笑,他们是最爱戏弄严有庆的,
再加上要拍赵三马屁,自然会帮着赵三欺负嘲笑严有庆。

  只有林念惜帮严有庆站起来,「你没摔疼吧?」

  严有庆拉着美昔的手,感觉屈辱,鼻尖一酸,忍不住就想哭出来,爹妈死了,
在这个世上只有美昔和姐姐会对自己好。

  赵三一脸假笑,装着也要来扶严有庆,其实只是想摸摸美女的身体。他把手
搭在林念惜的肩膀上,她的身子好软,好想抱在怀里乐一乐。

  林念惜一下闪开了,有点凶地瞪视着油腻肥胖男人,「你别碰我!」林念惜
对好色的男人有一种不知名的厌恶和恐惧。

  「嘿,小妞长得文文静静,还有点小辣椒属性呵!」毕竟还摸不清她的背景
来历,在外面,赵三不敢太乱来。虽然很眼馋这口「岛外小甜椒」,很想把她一
口吞掉。

  林念惜扶着严有庆走了。赵三望着美人婀娜的背影,心猿意马地啐了一口,
想再观察一阵,「小甜椒,只要你还在岛上生活,早晚是我的人,得乖乖被我玩。
嘿嘿嘿。」

  这天过后,村里都知道了美昔是会弹钢琴的超级美女,难道真的是海神觉得
亏欠严家,送给他家傻儿子的礼物么。不过岛上恶霸赵三看上了美昔的消息也快
速传开。善良的人暗地一声叹息,也有些坏分子等着看这出好戏,幻想有一天自
己也能分一杯羹,美昔的美丽与才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虾子岛居民的认知上限。

  一周后的某个夜里,已经彻底入冬了,岛上的夜晚更加寒冷。

  严家姐弟与林念惜在家中吃饭。海岛渔民的晚餐,海产品丰富,各种海鱼、
螃蟹、牡蛎、海带等等应有尽有。林念惜这段时间学会不少海鲜料理的清洗方法
和烹饪手艺,可以为严家姐弟定时准备晚饭了。

  「真好吃!美昔的菜越做越好吃了。妹子真是个伶俐人!学什么像什么。」
严有娣夸奖道。

  「哪有,我的手艺可比严姐差远了。」林念惜笑着谦虚了一下。

  「将来回城里,可以做给男朋友吃哦。一定能俘获他的胃。」严有娣打趣道。

  男朋友?那个隐藏在心底的模糊身影又浮动上来。每次一想到他,林念惜就
心跳的厉害,身体像掉落冰窖一样难受。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想哭出来,想要大
声嘶喊。

  「姐你又胡说什么呀,美昔哪有男朋友!(我才是)。」严有庆不乐意了。

  「像美昔这么漂亮优秀的姑娘,一定有男朋友的,等她恢复记忆就好了。肯
定会好起来的!」严有娣在鼓励美昔,也是在劝告弟弟别做梦了。

  严有娣虽然读书不多,却是有个灵性的女人,知道美昔这样的女孩注定不是
池中之物,更不可能长久留在虾子岛这种穷乡僻壤。弟弟年纪小看不明白的事,
她要看明白,她得帮弟弟把握好人生方向。普通男人沾染上美昔这样的顶级尤物,
不知会召来多少嫉妒和仇恨,惹来杀身之祸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弟弟连普通男
人都算不上。

  「今天挺高兴,我们喝点酒乐呵一下!也暖暖身子。」严有娣起身从破旧的
柜橱里拿出一瓶酒。

  「噢,今天又到了喝酒的日子咯!」严有庆倒是习惯了,每隔一阵子,他就
要陪姐姐喝几杯。美昔来之后,他们姐弟还没和美昔一起喝过呢。

  严有娣拿来三个小酒杯,逐一倒满。「来,大家先干一杯。」

  「严姐,我不太会喝酒的……」

  「没关系,这酒度数不高的,少喝点没事的,有严姐在,一切放心。反正在
家里,困了就躺下,晚上也没事了,直接睡就好。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对于酒精这类东西,林念惜内心是有创伤的。不过她很信任严姐。虽然严有
庆经常也会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自己,但还是个本质不坏的男生,没做出太过分的
事。严家姐弟收留了自己,给自己吃穿,她不可以太生分见外。

  「好,那我陪姐姐喝一杯。」

  新鲜海货是极好的下酒菜,三人聊着天,眯着小酒,不知不觉就把一瓶酒全
喝光了。

  严有庆酒量很差,往常一杯就上头,三杯就要醉倒。这次美昔在,他倒会逞
英雄,喝了四杯还能自己走路,只是歪得像只醉螃蟹。

  林念惜酒量也不行,喝下三杯就已头重脚轻了。

  「严姐,让我来收拾。」林念惜带着醉意说道。

  「没事,我来收拾就好,今天你也累了,困了就去睡吧。」严姐挡住美昔,
拍拍她,自己去收拾饭桌碗筷。

  林念惜就离开客厅,在走道自己的小床上睡下,她确实醉了,眼皮都快睁不
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想听见有个人在呼喊自己:「念惜,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念惜,你回答我啊。」声音逐渐远去,似乎没有找到她的所在。

  这时她知道那个人是宿晓羽,林念惜想要出声回答,可全身没有力气,无论
怎么样也张不开嘴。她带着焦虑和思念,沉入了梦乡。

  寒风裹挟着咸腥的海风穿过这座小岛,长夜渐渐被凉意浸透,浪涛拍打着岛
屿的暗礁,偶有树林里夜鸮尖啸刺破风声,又迅速消逝在浪声里。

  严家房顶的老瓦片被风吹得啪嗒作响。大门的锁眼轻轻扭动一下,门吱呀呀
地开了,一个人影在寒风中快步闪身进来,转身就关紧了房门。

  男人熟门熟路地走进来,严有娣正披着一件厚绒的睡袍,在客厅的双人沙发
上看着无聊的狗血电视剧。她斜看了男人一眼。

  「三哥,你来了。」

  「妈的,今晚真他妈冷!生炉子了没?」赵三抱怨道。

  严有娣便起身,夹了一块煤饼把厅里的炭火盆点起来。不大的砖瓦平房才渐
渐暖和了一些。

  赵三一脸淫笑,碘着个大啤酒肚,走过沙发来,揉揉睡袍下严有娣的一侧乳
房,「小骚蹄子,这些天想了哥没?」

  严有娣不冷不热地回答,「还好吧。」

  当初,刚成年的严有娣为了拿回家里这条渔船,被赵三要挟,必须做他五年
的情人。这也是他的一贯套路。他抢夺严家的渔船,一多半也是为了拿下严有娣
这朵海岛村花。严有娣为自己和弟弟能在虾子岛上活下去,无奈答应这个城下之
盟。严有娣盘算过,离开海岛,他们姐弟俩没有文凭,没有门路,也活不下去,
最终还不是要卖身,做别的男人的玩物,那还不如留在在岛上,至少把父亲留下
的渔船拿回来。

  严有娣做了赵三的地下情人。赵三是有家室的,不能去他家,小岛上也没有
情侣酒店这种适合偷情的地点。五年来,赵三想找严有娣发泄兽欲,就会提前发
消息给她,趁夜色偷摸溜去严家蹂躏这个可怜的女孩。而严有娣就会提前和弟弟
喝场酒,灌醉弟弟,让他睡得沉一点,别太早发现这个世界的肮脏。

  好在赵三在岛上情人不少,不时还要去H城玩女人,每个月只会找严有娣睡一
两次,每次1,2小时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今年就是约定的最后一年了。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臭流氓,要不是弟弟实在不
成器,离开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严有娣无数次在被赵三凌辱过后,都想一刀捅死
他,自己也算为渔村除掉一害!

  赵三在沙发坐下,开了一瓶热水泡着的黄酒,漫不经心吃着严有娣为他准备
好的下酒菜。

  严有娣则按流程,在男人双腿之间跪下,解开男人的皮带,掏出那根不长不
短的家伙事,低头开始用嘴为男人服务起来。

  「小骚蹄子,含得深一点!我发现你最近口活是越来越蒙事了,分不清谁是
大小王了~嗯?」

  严有娣没有说话,只是尽量张开嗓子眼,把男人的鸡巴吞得更深。

  赵三这才满意地拈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有点干了,得保养保养,回头我
给你带2瓶高档洗发水,女人还是得学会打扮自己,挺漂亮一个妞,怎么不上点心
拾掇拾掇自己,说实话,这破岛就属你最漂亮,心气也高。不瞒你说,我还是钟
意你的,经常想着要娶你做老婆就好了,事业还能更上一层楼。没办法,我们这
种小地方,人多嘴杂,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个遍,家里那个黄脸婆也不好丢开。
不然我就和你结婚了,真的!有娣。」

  严有娣才不会信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只求快点结束,无论是今晚,还
是这五年期限。

  赵三被女人吃得有了些感觉。他上了年纪,几乎每晚纵欲过度,近来渐渐开
始力不从心,已经没有余力短时间内口一发,再射一发了,只能让严有娣先帮忙
口出兴致来,才有把握像个男人干她。

  赵三挪开严有娣的脑袋,低吼一声,「成了!」

  他快速把女人抱上沙发,压在自己身下,粗野地扒拉开她睡袍和内裤,找准
位置,就开始生冷不忌地抽插起来。

  这张破旧的双人沙发已经不知道承载了多少次两人的交欢,像个老奴般呜咽
地叫唤起来。

  「操,天天劳作又有主见的女人肏起来就是带劲!小屄嘴紧实的很!小骚蹄
子,有感觉了没,哥还行嗬,技术没退步吧?」

  严有娣皱紧眉头,抿住双唇,不想让女人示弱的声响被赵三听到。

  「操,还是你肏起来得意儿,有娣,怎样,干脆做我小老婆,也别出海了,
以后让你帮我管账!钱不会少你的。你知道的,我这人在钱上从来不开玩笑。对
喜欢的女人大方的很!」

  「我没兴趣!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等年关过了,我们就再没关系了,你别
来找我了!」

  「切,还装上了?老子不信治不了你这小蹄子,必须再把你整得服服帖帖的!」

  赵三加快了抽插速度,一手兜出她奶子,揉面般用力揉捏。男人快速抽送了
三五十下后,就搞得严有娣有点压不住声了,情不自禁开始哼哼起来。

  赵三冷哼道,「每次都嘴硬,终究也是个女人,不还是喜欢被男人这么插么!」

  外面一记夜鸮的叫声让林念惜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习惯了黑暗后,隐约
听到外面严姐在说话。

  「嗯~嗯~不要来了……嗯~嗯~停一停~」

  严姐怎么了,生病了么。听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她还在客厅看电视么,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林念惜披着衣服起身。严家的小平房面积不大,也没有严格的房间划分,离
开过道小床,走两步拐个弯就能看到客厅的情景。

  林念惜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外面有个男人在说话。

  「怎么样,又爽上天了吧?给我弄算便宜你了,又爽又有好处,还扭扭捏捏
不乐意,岛上多少女人想爬上我床,我还不愿意呢。」

  「你完事了没,弄好了就快点走!烦人!」

  林念惜震惊了,她不知道严姐居然还有男人,而且就在外面厅里。听他们的
对话,似乎正在做【奇怪的事】。林念惜其实也并不完整知道男女之间要做什么,
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林念惜这个年纪对于性有着难以抑制的好奇,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她还
是忍不住偷偷歪出脑袋,想要看一眼严姐究竟在做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这一看不得了,她就像被石化在原地一样。

  双人沙发上有个男人,他正分开严有娣双腿,臃肿的身躯不断往女人两腿之
间推送腰臀。

  林念惜确认了,这就是男女在做爱的现场。但她没想到严姐的情人会是这个
男人……那天从菜场回来,严有庆还忿忿地说过自己和姐姐最讨厌赵三了,是严
家的仇人!可为什么,严姐却要偷偷和他做这种事?

  林念惜不明白,这种事不是只能和心爱的男生一起做的吗?

  她脑中又浮现出宿晓羽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他的脸,想不起他的声音,只
是知道有过这么一个男生,隐约回想起自己和他也在一个暧昧的小房间里,做过
一些羞羞的事。

  自己也和男友睡过吗,用这样奇怪又羞耻的姿势,把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展露
出来,让男人的那部分反复进入……

  自己真的做过这样不堪入目,难以言齿的事么?她真的不记得了。

  反正她的身体一下燥热起来,呼吸急促。她扶着墙,双腿内拧,夹紧了那个
敏感娇嫩的部位。她一瞬间就领悟了,原来做爱就是男人用那个凸起强悍的部位
来填满女人这边空虚柔软的下面。女娲造人时真是神奇。

  尽管内心产生了强烈的羞愧感,但是她还是挪开不腿,双眼也仿佛被吸住了
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沙发上那对男女不停交合。她的两腿还随着男人的蛮力抽插,
从紧绷到松弛周期重复,从而刺激到两腿之间的蜜洞收缩来产生一阵阵细微的快
感。林念惜曾经有过一次边缘性的自慰经历,那时她就初步掌握了这种节奏感,
如今她目睹真人事发现场,让她彻底明白了男女之事,什么是做爱。

  「对了!忙着肏你这小蹄子,最重要的事,我忘说了,严有庆捡到的那个小
美妞怎么个事?」

  「这不关你事!你别打她主意!」严有娣很反感他这时提起美昔。他什么用
意很明显,严有娣就担心赵三会打美昔的主意。

  「操,漂到我的岛上,就是我的人,我想玩她,你还能阻止?怎么啦~吃醋
了?哥不正在疼你吗,看见你都忘了她。还不知足?」赵三说着又快速了抽送了
三四回,才缓下来,如今的他已经没办法保持高强度抽送了,很容易就射了。必
须三紧五缓的,才能保证满足男人虚荣的爱爱时长。

  「赵三,你做个人吧!人家小女孩年纪那么小,还生病了,在海上大难不死。
你这岁数都可以做她爸了,居然还舔着脸惦记上了,做这么多坏事,就不怕遭报
应么!」

  「我怕什么!嘿嘿,你第一次被我弄时,不也是个黄花闺女。你爸妈一辈子
老实人,被海神收了去连宝贝女儿也被我这坏男人爽玩5年了,这算报应吗?人呐,
不要自己骗自己。自己弱就幻想别人要被天收。就算要收,也是肏翻你这小蹄子
的浪屄再说。」赵三愈加得意地肏弄起来。

  「赵三!你……你滚啊!」严有娣忍不住厉声喊出来。她最恨别人调侃她父
母的海难,而赵三也确实因此获利,白白玩弄了自己身体五年!

  她想推开赵三,但被男人肥胖的体重牢牢压住,哪里推得开。

  女人死命挣扎,赵三反而更来了性趣,两人四只手十指相扣,把她压在老沙
发里,一阵快速肏弄。沙发的老弹簧一顿吱呀乱响。

  「嗯~嗯~你放开我~嗯嗯~」严有娣挣脱开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刚才不小心喊了出来,怕惊醒了弟弟和美昔。

  「别急,一个个来,今晚先玩你,再玩她!我就是渔岛皇帝,你们都是我的
妃子,会雨露均沾的。」

  两人在窄小破旧的沙发上纠缠,已经不知道他们是在做爱还是在打架了。屋
外风声呼啸,屋内沙发边的炭火盆里暗红色火焰噼啪作响。室内温度升高,高强
度运动让两人额头都泛起一圈汗珠,大口大口呼吸。

  这番野蛮性爱把林念惜看呆了。她很震惊,没想到赵三只见过一面就已经觊
觎在自己,幻想和自己也做这种事。男人的占有欲真可怕。

  林念惜很感激严姐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护自己。

  看着严姐似乎在挣扎,林念惜犹豫要不要去帮她,可是她害怕也忧虑,怕自
己打不过男人,也忧虑严姐会尴尬。毕竟这是很私密的事,谁都不想做这种事被
人偷看了。

  严有娣双脚乱蹬,但被赵三死死压住,还在狠命输出。

  「你起开!赵三你放开我!嗯啊~嗯嗯~」严有娣压低声音坚持反抗着。

  「服不服了?小婊子!在老子的岛上,我看上的女人,你们身上的洞就注定
要被我挨个插过来!」

  「你去死……嗯~嗯啊~」严有娣想要回击,但被赵三插得渐渐全身酥软,
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念惜还是决定出去帮严姐,她悄悄拿起墙边的笤帚。刚要一鼓作气冲出墙
角,笤帚一端被人拉住了。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严有庆。

  严有庆满眼含泪,额头青筋暴起,却在拼命摇头。

  林念惜不明所以,难道弟弟不去帮姐姐吗。

  「我姐姐一直很要强的。她绝对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事,这种事闹出去,她在
村里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严有庆是被姐姐刚才那声呼喊惊醒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想着起
来撒泡尿,刚走出房间听到外面的动静,然后就看到这天塌了的场面。

  父母死后,严有庆一直把姐姐视作偶像,现在他回想起来,姐姐5年前能从好
色的赵三手里拿回家里的渔船,除了交出处子之身,还能有什么筹码?难怪村里
一直有人猜测、暗示严有娣做了赵三的姘头,这种传闻严有庆从来一笑置之。每
次赵三看到自己时那龌蹉又猥琐的笑,还有每个月姐姐总要和自己喝酒的那几天。
此刻都解释得通了。

  有的人浑浑噩噩,注定要被天雷击顶才能一夕长大。看着姐姐被赵三压在沙
发上取乐,严有庆终于真正明白姐姐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与此同时,严有庆的雄性之魂一下子觉醒了。他快速盘算了后果,假使他现
在冲出去把赵三打了,就算打赢了,以赵三和他家族在虾子岛上的权势,他们姐
弟不可能生存下去。而他更看重的是姐姐的名声。他在渔村长大,渔村的风气他
很了解,风言风语,见风使舵,一下午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评价,他不能让姐姐丢
人。

  严有庆选择隐忍。姐姐隐瞒这件事,委曲求全,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拽着笤帚,伸手拉住美昔手臂,把她拉回走道内。

  「你不去帮你姐姐吗?」

  「你别管!你不懂!」

  在黑暗的狭窄走道,严有庆一手倒提着笤帚,一只手按在女孩柔软的腰间,
他的视线落在美昔饱满挺拔的胸脯上。外面男女春情肆意的叫声正在压迫他的神
经,世界观被一瞬改变,严有庆迫切需要一件事来缓解自己和姐姐的屈辱。他似
乎明白了这个世界男女关系的真谛。

  他把美昔推倒到窗下的小床上。这张小床本来是没有的,这里本来是堆放杂
物的走道而已。家里房子太小,原本也住不下三个人。在父母在时兄妹就住北小
间,本来要扩建一个房间出来的,也因为父母突然去世而搁置了。

  小瘸子爬上床,用笤帚封在美昔腰间,不让她起身。

  「你要做什么!」

  严有庆不回答,就脱她的衣服。他的世界观突然改变了,以前的他是绝对不
敢这样欺负女生的,绝没有这种胆量和执行力。是赵三教会了他该怎么玩女人。

  林念惜穿着严有娣的旧衣服,严有庆觉得美昔穿得比姐姐还好看,她穿什么
都好看。

  严有庆把她的棉裤扯到大腿之间。

  林念惜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同样的事就落到自己头上,这里真是蛮荒之地么?
今晚之前她对眼严有庆是有感激之情的,毕竟是他从海里救了自己,是严家姐弟
给她给地方住,给她饭吃。但没想到严有庆想要的是这种回报,她不可能因为这
个就以身相许啊。

  林念惜开始挣扎,都这样了,她还顾及着严有娣的情面,没有高声呼救。

  当然严有庆也不许她喊出来,他紧紧捂住她的嘴,用瘦弱的身体压住她,一
只手伸在她两腿之间乱摸乱掏。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先冷静下来……」林念惜还试图站在严
有庆的角度为他着想。

  但严有庆只想把多年以来遭受不公都发泄在美昔身上。无能的人总是这样,
不敢向强者抗衡,只敢欺负更弱者,并以此为自己施暴的借口。

  「你就该是我的!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家给你吃给你穿,你就得陪我睡!这
就是世道!」

  严有庆找到了自身行为正当化的理由,他扒开美昔的内裤,他并没有男女经
验,只知道脱掉内裤是第一步。

  「你放手啊!严有庆!」内裤被扒到膝盖上了,林念惜的声调明显大了。

  严有庆赶紧又捂住她的嘴。同时用双膝顶住她的身体,跪在床上开始扒拉自
己的裤子。

  「小骚屄以后还跟老子犟不犟了?」

  「嗯~嗯~嗯♥……」

  听着外面房间偶尔传来赵三凌辱姐姐的话语,严有庆像一头混乱的野兽,红
着眼睛急切想要自我证明,想要发泄和逃避。扭曲总是诞生在重压之下。

  他的肉棒早已经顶立起来。他的手摸到了美昔的菊门和阴毛之下的另一处入
口。严有庆搞不清楚要进哪里,手指乱伸乱抠,似乎摸到了一个可以进入的深邃
穴口,洞口竟然还有一丝滑腻与湿润。圣洁的仙女身上也会出现咸湿的爱液,这
认知如同一道惊雷贯穿了严有庆的脊椎,大脑自动模拟出肉棒刮蹭着这种湿滑,
肏进去的极乐爽感!他想要!

  林念惜当然不可能就范,她死命挣扎,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
像是晕车了一样。是晚上的酒还没醒么?

  「美昔你认命吧,实话告诉你,救你那天,你的全身我都看过、摸过了,那
天就该办了你的!你早晚是我的,这就是命!」严有庆两根手指顺着那一抹销魂
的滑腻,进入一条狭长地带,想必男人的鸡巴就是要捅进这里了!

  「你无耻!我看错你了!严有庆!」小穴开始被抠挖,林念惜急了。

  严有庆压住她,一只手始终捂着她的嘴,他匍匐在她身上,把肉棒压低,抵
住手指刚刚确认过的穴口外侧,那无比娇柔的所在,进入了一定是难以言说的快
乐。

  严有庆喘着粗气,混乱地念着,「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属于我的!」

  他把肉棒对准穴口,往前耸了耸,小小的龟头肉芽一下就接触到那片美好的,
莫可名状的肉壶温柔。

  林念惜拼命摇晃身体,试图蹬腿,坚决不让男人进入,可是她被死死压住,
身体发闷,喘不上气来,没有一点力气。她感觉自己下面的小口已经被男人挤入
了半寸。完了,要被强暴了!力竭的林念惜绝望地闭上眼,脑中又浮现出那个男
生模糊的背影。

  为什么要被救活?为什么还要遭受这种事情?人生就是这么艰难么?自己宁
可死了。她或许还得跳一次海,天已经冷了,这次一定能死掉!

  如同在等待枪决,她等了半天,严有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死死压在
她身上没了动静。

  林念惜睁开眼,推了推他,发现他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良心发现了,那也不至于就这样睡着吧?

  林念惜心口一阵阵恶心,喘不上气来,这究竟是怎么了?再听外面客厅似乎
也没了声响。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客厅里那个燃烧的炭火盆!虽然失忆了,但生活常识
还是具备的,她判断大家应该是室内一氧化碳中毒了!

  走道里林念惜小床边上的窗户,原本是常年打开的,她住进来后就关上了。
今天赵三来生火取暖,严有娣也忘了这一茬,火盆里的木炭燃烧不完全,在狭小
室内生成了大量一氧化碳,导致出现身体乏力,头晕目眩等症状,严重会致死!

  林念惜推开严有庆,艰难爬起来,先打开床头的小窗户,她探出身子深呼吸
了几口,才感觉胸口那阵恶心消退了一些。

  林念惜跑出去先灭掉碳火,严有娣和赵三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四条腿相互纠
缠,双双晕倒在沙发上。男人的那根东西还半硬不硬地插在严姐的缝隙处。这就
是男女干那事的样子么……林念惜小脸通红,没眼多看。

  她跑到门口,打开房门,让屋外凌冽的西风倒灌进房间。

  她视线避开那个结合部位,分开两人。很吃力地把严有娣和赵三分别拖到门
外。她很细心地为严有娣整理好衣物,但只用毛巾盖住赵三丑陋的私处。再把严
有庆也从走道拖回他自己的房间里,为他打开房内的窗户通风。

  浪涛拍岸,风吹落秋天残留的树叶,夜鸮在高高的树枝上注视着严家平房门
口横躺的两个人。在它们眼中,人类的行为总是很奇怪。

  20分钟后,赵三和严有娣依次醒来,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爱做
着做着就睡过去了。发现自己死里逃生后,赵三才有点魂不附体,有钱人可最怕
死了。他穿好裤子,默默看了一眼严有娣,就匆匆离开了。还好是在海岛的冬夜,
没村民看到严家这荒唐的一幕。

  赵三走后,林念惜才从屋里走出来。

  严有娣清醒过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是后怕不已,急忙问说,「有庆没事
吧?」

  「他没事,睡在自己房间。我帮他关门开窗了。」

  严有娣才放心,就如严有庆想的那样,她很害怕弟弟发现自己和赵三的糗事。
严有娣握住美昔的手摇了摇,「美昔,是你救了我们。那个……我和那个男人的
事,是有苦衷的……不要告诉有庆好么?」

  「我明白的。放心严姐。我什么都没看到。」林念惜不忍心告诉她,弟弟已
经知道了。只能希望严有庆以后懂点事吧。

  得亏这次意外的烧炭中毒事件,之后的日子里,获救的两个男人,赵三不知
是感激她,还是真的畏惧举头三尺有神明,怕被天收,出海的人真的忌讳这个。
严有庆则冷静下来,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真的长大了。他们两个居然都没有
再骚扰过美昔了。

  搞不好她真的是大海派来的蓝白女神,有海神庇佑,不容亵渎!

             第50章:虚假的真相

  后台准备室里,一对年轻男女正在激烈争吵。

  「我说过几次了,副歌这段留白比较好!别塞这些有的没的。简直画蛇添足!」

  「我也说过了!这是层次感,这不是有的没的!更不是画蛇添足!」

  「宿晓羽,你的审美越来越烂了!」

  宿晓羽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他回怼道:

  「那你又如何呢?沈大主唱,音乐上的分歧,你要上升到人身攻击?你心里
有气就发出来,别在大家一起创作的歌上找别扭!真的搞笑!」

  「我有气?我有什么气?你倒说说看啊!」

  生气的沈青橙不自觉推了宿晓羽肩膀一下。这句话是真的气到她了。他们彼
此熟悉,自然也懂得如何互相伤害,制造有效杀伤。

  「你别碰我!」宿晓羽吼出这句话瞬间就后悔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5秒钟,准备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正打算打个圆场的彭岳来自付没那个
本事,也不站出来自取其辱了。这两人气性都不小,真上头了,谁也劝不住的。

  乐队替补的键盘手李群刚入伙不久,也不是话多的人,不会掺和这种已经脱
离音乐范畴的争吵。

  最有资格说话的队长冯哲,对于他们两人在音乐上的这点意见不合,并没有
太强的倾向,他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关键是他很清楚,两人都在说气话,矛
盾点也不在音乐上。

  领队曹纯嘉在赶来的路上了。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冯哲这个队长来缓和一下
气氛。冯哲还没开口,心中倍感失落的沈青橙就对宿晓羽撂下一句狠话,「我不
唱了!谁爱唱谁唱!」

  「爱唱不唱!你不唱我们唱!」

  沈青橙扭头就离开准备室,摔门而去。

  众人沉默,等主唱走远了,鼓手彭岳来才对宿晓羽说道,「卧槽,马上就开
始了,你确定不去追她吗?」

  宿晓羽站在原地没动。他也是个死倔的脾气。

  彭岳来抱着脑袋哀嚎起来,「完了,这么多票都卖出去了,外面观众都快入
场了,主唱撂挑子!妈呀,这得赔多少钱啊!我操,我们乐队的熵增越来越快了。
真的是红的越快,死的越快啊!」

  彭岳来对新加入的李群致歉,「哥们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没准下个
月乐队就要结账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们队里,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们两个。
刚好让你遇上低谷期了。」

  李群低头翻看着乐谱,淡淡回答,「正常,没点气性怎么搞音乐。等她消消
气就好了。一看就是性情中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群是乐队新招募的键盘手,去年宿晓羽组建乐队,要求天都会17号给出两
个人选,一个是顺利入队的冯哲,另一个就是李群。只不过当时宿晓羽更希望林
念惜加入,就没有继续与李群联系。没想到这个位置就像宿命一样,兜兜转转一
年后,还是重新找上了他。早知如此……

  李群的演奏技巧和表演经验都无可挑剔,毕竟是天都会档案库里挑出的精英,
年龄也相近。在经过季岚和乐队成员的考核,李群毫无悬念从几名竞选者中胜出,
替补了林念惜留下的位置,正式加入了【已读不回】。但他能替代百分之多少的
林念惜,大家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不是李群不好,而是念惜太强。

  彭岳来问冯哲,「冯队,曹队还有多久到啊?没有老板镇场子,没有温柔的
『曹妈妈』在,咱乐队现在就是一锅粥啊。这几个月都吵了多少次了。」

  「我问过她了,有点事耽误,正在赶过来,估计快了。」

  准备室安静下来。剩下四个男人谁也不说话了。没了主唱,无法继续有效练
习。说不定也不用练了,演唱会直接黄了。

  此时已是【林念惜事件】三个月后,今天是乐队为她举办的专属纪念演唱会。
本来预计只在一个live house里举行,没想到这场演唱会预告时,网络反响超乎
想象的热情。于是老板季岚果断拍板,把举办地点升级到一座万人规模的体育馆。
即便如此,票也在半小时内就一售而空了。

  可能是这支年轻乐队创作的音乐确实很优秀,也可能是近期他们的所谓刑事
案件或者说狗血故事很符合网络瓜民的口味,成了网络热点,网民们还在期待更
多的话题性。

  沈青橙站在自动饮料贩售机前,付了钱,机器却吞了她的饮料。罐装咖啡卡
住了没掉出来。真是气运不顺,衰神都来附体,气得沈青橙用力踢了一脚贩售机,
把它当做臭晓羽踢!

  曹纯嘉走过来,对橙皇笑了笑,让她别急。曹妈妈选择了饮料机上层的瓶装
饮料,瓶子掉下时刚好把沈青橙买的咖啡给砸了出来。

  曹纯嘉拿出咖啡,递给沈青橙。

  沈青橙接过咖啡,也不道谢,直接拉开喝了。

  两人站在窗前,喝着饮料,曹纯嘉也不说话。

  等沈青橙的热咖啡喝得差不多了,曹纯嘉才开口说道,「青橙,这段日子大
家都不好过,你和晓羽是受伤害最大的,我们都知道。网络那些人说话不过脑子,
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在乎那些。」

  「那就好,我从准备室过来的,晓羽在挨冯哲训呢,呵呵,他已经服软了,
同意用你的方案,他让我带个话,说自己一时冲动,刚才说错了话。他不是【那
个意思】。」

  「哼,他也不是服我的软,他只是害怕林念惜的演唱会不能顺利举办而已。」

  「演唱会失败的后果,无论是老板还是我们都不能承受。时间不多了,我们
先回去吧,很多细节还要最后确认一下。青橙,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肯定也
希望能好好向念惜告个别的。不要让自己后悔。」

  沈青橙也知道自己必须回去,她不能这么幼稚,做事没担当。但她就是咽不
下这口气!

  橙皇与林仙的比美置顶帖子已经取消置顶,并且终止投票了,本来齐头并进
的两人,得票数尘埃落定,林念惜的票数是沈青橙十倍还多。帖子下面全是怀念
林仙是清纯圣女,痛骂橙皇是心机婊烂货小三的跟风回复。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人一旦死了,她就会突然间无比受欢迎,人人都无
限爱戴她,是她的忠臣铁粉,因为站她就能轻易站上道德制高点,去批判别人。

  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余生都要活在逝者的阴影之中。季岚高价请来那
位公关达人定下的策略,宿晓羽已经公开承认与林念惜曾经是恋人关系,并且有
了一批死忠CP粉。这意味就算有一天,沈青橙和宿晓羽恋爱了结婚了圆满了哪怕
有孩子了,还是会有无数的网友年复一年地说,切~还不是因为当年把林妹妹逼
死了,这心机婊绿茶三才能上位的!心思比薛宝钗还深!

  沈青橙就是气这一点,明明是自己和晓羽先认识的,明明自己才是晓羽青梅
竹马的初恋,却要一辈子被烙上第三者插足的丑陋虚假印记。

  沈青橙不觉把喝空的咖啡铝罐捏瘪了。

  曹纯嘉完全明白橙皇心里的苦衷,只是这种事现在没办法劝。不过她并不担
心沈青橙的职业素养,她很了解橙皇不是耍小性儿让朋友操心的人。

  手机响了一下,曹队看了一眼,拍拍橙皇肩膀,「孟老师到了,要陪我去迎
迎她吗?」

  「走吧。」沈青橙2米外一个抛投把空罐子精准丢进垃圾桶,「谢谢你啊,纯
嘉。」

  曹纯嘉笑笑说道,「下次演唱前,别喝太浓的咖啡了,对嗓子不好哦。大家
都还要仰仗你这位主唱呢。」

  ……

  【已读不回】纪念林念惜主题演唱会,万人体育场座无虚席。林念惜的巨幅
黑白海报挂在舞台中央缓缓落下,美貌依旧,伤感无限。

  林念惜就像乐队这支火箭升空的最后一截燃料,火箭绝尘而去,她自己却落
入大海深处。

  演唱时,情到深处,宿晓羽、沈青橙还有林念惜的老师孟艺琳,怀念往昔都
情不自禁流泪了,台下的曹纯嘉也陪着大哭了一会。作为领队她深刻明白这支乐
队本来可以更好,有着更高的上限。可随着念惜的离去,大家心中破碎的那一块
永远也无法复原。林念惜那样的才华也不是旁人可以轻易填补的。

  观众中不少人都被这一幕感动了,正常人都能感知到乐队成员之间有着真挚
的感情,明白网络上那些谣言完全不可信。但在网络上依然有人大骂他们都是鳄
鱼的眼泪,想发死人财。他们并不想了解事情真相,只想有事件能发泄出心中的
不满。这种不满和戾气或许来自现实的压力,或许来自童年的创伤,或许来源于
自身长期的性压抑等……每个人之所以成为他自己,都是有内在原因的。

  经历了这几个月,乐队成员们也逐渐明白网络舆论也是一种驱动力,想要红
哪有不被喷的?冯哲说过:正因如此人们才需要音乐来宣泄,一个正常的合理的
情绪出口。音乐,能让他们高唱,而非谩骂。

  冯哲这句话拔高了乐队的价值,让大家低落的情绪为之一振,认识到自身的
存在意义。冯队平时话不多,但在音乐上的见解还是很牛的。

  这场演唱会【已读不回】有2首新歌首唱,都是冯哲主创。一首是之前【禁止
蕉绿】的demo原曲,填词后的乐队正式推出,成为今年的主打歌【光合作用】。
这首歌果然一推出就广受好评,成为各大音乐软件上热门单曲。

  另一首则是乐队纪念林念惜的歌曲,由冯哲作曲,乐队成员一起编曲、填词
的歌曲。演唱会一小时前让宿晓羽和沈青橙还在吵架的歌——【珊瑚海上空的仙
女座】。

  「♫~潮声退去的夜晚,你留在礁石上的和弦,被月光译成星屑~♫」

  沈青橙婉转动人的歌声回荡在体育场上空,带领大家开启这场思念之旅。

  「♫~当珊瑚白成银河,我们就是你漫延的回声。♫~」

  这首歌冯哲的谱曲盛大华丽,回旋结构,用念惜生前擅长的钢琴与小提琴合
奏作为过桥部分,特意邀请了孟艺琳的大提琴作为全程伴奏。词也写得真挚感人,
是乐队成员连续数日讨论,对林念惜最真挚的追忆。最后加上主唱沈青橙含蓄克
制的演绎,让这次演出这首歌成为经典,长时间被人津津乐道地讨论。

  2小时的演唱会临近结束,宿晓羽回头望向键盘手,原本是林念惜的位置,此
刻换成了一个戴眼镜的时尚潮男。从此【已读不回】再无月宫仙子,乐队失去了
真正的王牌。每次想到这一点,宿晓羽心口就像被剜出一个耳机那么大的洞。这
个伤口血会一直流,直到人生的尽头。

  他抬头望着天空的星星,抱着吉他大喊道:「念惜,我知道你看到了!你只
是已读不回而已!」

  台上乐队台下观众,一片凄然。

  纪念演出结束了,这次演出很成功,【已读不回】正式走入新的时代,献祭
了一条生命,上升到更高更宽广的平台,能被更多人注视、倾听他们的音乐,但
乐队成员并不觉得快乐。他们坚信假如念惜还在,他们早晚也能站上这个位置,
还能飞得更高。

  演出过后照例安排有庆功宴。开席后没多久,宿晓羽就向老板季岚找了个借
口,带着妹妹卢晚晚走了。虚假的热闹,伪装的笑容,大家装作无事发生,好像
在期待交给时间就能让事情翻篇的无力感让他觉得难熬。

  宿晓羽不打招呼就走了,沈青橙也觉得老大个没趣,心中憋闷,端了一杯酒
去向季岚敬酒,顺便请辞。稍后,她自行离开了晚宴。

  走了两个人,饭局主桌自然冷下来。只能靠化妆师麦麦、彭岳来这样的活泼
分子强颜欢笑,勉强撑着气氛。

  原本充当乐队门面,最漂亮的三个年轻人,注定进入恋爱漩涡的一男两女,
如今落得一死两「伤」。季岚当初不要在队内恋爱的警告言犹在耳。

  席间孟艺琳想起自己最得意,最有天分的学生就杳无声息地离开人世,纪念
会也结束了,仿佛从此人间再无这个人了。她心中悲戚,感受与宿晓羽相仿,只
是碍于身份和季岚的交情,无法像他那样任性直接走人。

  孟艺琳多喝了几杯,撑到后半段,她才与季岚约了下回单独见面。她必须也
要走了。季岚见她有些醉了,心情低落,就安排乐队专属司机石小鹏先送孟老师
回家。

  晚9点,饭局终于结束,大家兴致都不高,就在饭店门口散了,没有下一趴了,
各回各家吧。让这一夜快点过去,新一天快点到来。

  冯哲与曹纯嘉拉着手,走在一条有路灯的小路上。昨天刚下过雪,小路边草
地上还留有霜冻的痕迹。

  曹纯嘉轻轻勾住男友的指尖,感叹道,「组乐队这一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
事。阿哲,你说如果当初没有加入乐队,念惜还会做那样的选择吗?我总觉得如
果自己当时能再多关心一点她,多留意她的情绪,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曹
纯嘉很自责,认为念惜的悲剧自己这个领队是负有责任的。

  「别内耗了,纯嘉。念惜很有才华,可是太年轻了,这种才华是用高敏感换
来的,她的内心过于纤细,我们至今也不知道究竟她为了什么想不开,真的是因
为晓羽吗,还是别的什么事。无论如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别随便揽责了。一个
人的生死,你怎么负的起这个责任。」

  「可是……唉~橙皇和晓羽的关系现在也很僵硬,再这样下去,乐队虽然在
走上坡路,但恐怕分崩离析也不远了。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和好,看他们这样子,
我很难受。害怕还有坏事会发生。」

  冯哲摇头,「他们个性都太要强了,不是旁人能劝的。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要自己去体验。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分内事,把乐队的地基打牢,等他们回来就
好。」

  曹纯嘉还想说些什么,她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只看一眼,赶紧熄灭
了屏幕。

  天空落下濛濛细雨,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斜刺切落,打在两人脸上凉丝丝的。

  冯哲说道,「下雨了,今天也累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阿哲……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现在?这么晚了。还在下雨啊。」冯哲很惊讶地说,但这是他装出来的。

  「没办法,因为今天下午请假了嘛,有点事必须我去处理,我去一下,2小时
就能回来,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我这边地铁过去很方便的。」

  两人在一盏路灯下站定,冯哲看向女友,「那好吧,你当心点。有什么事打
我电话。」

  他为女友把领口的围巾裹紧了些。

  「好。你也注意安全。小心路滑。」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别。曹纯嘉匆匆跑开。冯哲走出去一段,回头望去,已
经不见女友的身影了。

  雨开始下得大了。不光曹纯嘉这么想,一种分崩离析的预感也始终在冯哲心
头缭绕。这也是他无暇顾及晓羽和沈青橙的事原因之一,自己如果和纯嘉出问题,
乐队氛围不知道还会差成什么样,可能真的会解散了。

  半小时后,曹纯嘉并没有去公司,而是来到一家茶餐厅。这是冯睿的私密饭
堂,他很爱吃这里的叉烧饭和柠檬茶。她先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老板见到她,
手指了指里面那间专属包间。

  进入包间,冯睿刚把叉烧饭吃完,在无聊地刷手机。

  「宝贝来了,吃饭没,哎呦,外面下雨了?头发都湿了。」

  冯睿站起来,轻抚她被雨点打湿的头发,用纸巾帮她简略擦干。再帮她把巴
宝莉围巾解开,脱掉厚重的驼色长大衣。

  「恭喜啊,你们今天乐队演唱会网上评价很不错呢。越来越火了。」

  卸掉沾上雨水的长外套,曹纯嘉也觉得一下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乐队的事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是单纯的累,她不怕累,而是精神上的压抑。

  身上的紧身毛衣显得曹纯嘉曲线毕露,看得冯睿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一手
搂住她的细腰,贪婪地感受着她娇俏丰满的上半身,一只手则顺着腿上顺滑的黑
丝一溜摸进她的裙底。

  曹纯嘉闭着眼有些沉醉,刚才乐队晚宴的气氛,一路赶来的细碎小雨,让她
也觉得憋闷无比,甚至包括和男友冯哲的对话,都有点言不由衷,力不从心。来
到冯睿这边反而觉得能卸下面具,坦然示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直说。

  曹纯嘉的双唇被冯睿轻轻咬住,皮制短裙靠住长桌,身体被按住与他缠绵了
一会。直到男人的一只手很不规矩地摸到了两腿之间,还想更近一步,她才出声
制止。

  「你干嘛!别这样!」

  「就是想你了嘛,嘉嘉,这段日子你太忙,我们都好久没做了哦。」

  「我们的契约已经结束了!冯睿,你放开我!」

  曹纯嘉用力推开了冯睿。

  冯睿单手反撑住桌子,摸摸下巴,笑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还有上上
次。结果都是美好的回忆呢。我就喜欢嘉嘉欲拒还迎的样子。」

  曹纯嘉无法回应,只是瞪了他一眼,「这么晚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赶
紧说!」

  「就是想你啊,2周没见你了。不知道原因,你不也立即赶来了么?宝贝,你
也想我了吧?那个键盘姑娘的事算是结束了吧?」

  想到念惜,曹纯嘉叹了一口气。

  冯睿坏笑着说,「实话说,是嘉嘉这个领队没有尽责哦。」

  「……你也这么觉得?」曹纯嘉眼神落寞起来。

  「实事求是嘛。如果那段时间嘉嘉没有沉溺在和我的甜蜜爱恋之间,或许就
会留心到她出问题了。」

  「……冯睿,你的脸皮真厚!」

  冯睿把曹纯嘉一把拉到自己怀里,双臂紧紧扣住她的腰肢,「脸皮不厚怎么
能追到你这样漂亮能干的妞?」

  「你松开,神经!冯睿,我有重要的话要问你!」

  「你问吧。」

  「你先放开我!」

  冯睿便嬉皮笑脸地放开手,曹纯嘉在他对面坐下。冯睿手肘撑着桌子,笑吟
吟地看着曹纯嘉,「嘉嘉真美,这五官越看越喜欢。而且你越来越会打扮了,比
我刚认识你那会,更漂亮了。也可能是我滋润的好。嘿嘿。」

  「冯睿,我问你,【禁止蕉绿】这首歌的demo究竟是谁给你的。」

  这是一直环绕在曹纯嘉心底的疑问,当时听过这首原始曲子的人,就只有老
板季岚、乐队成员5人加上曹纯嘉自己而已。另外6人里面究竟是谁背叛了乐队,
这个人的动机又是什么,曹纯嘉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具体到每个人,她都觉得
不可能,没道理。

  「原来还是这个问题啊,嘉嘉拿回了原曲,现在想要抓内鬼了啊?」

  「你回答我。」

  「那你答应今晚陪陪我,我就考虑告诉你。」

  「你做梦,先告诉我。」

  「那不行!」冯睿笑着摇摇头,「你先答应,今晚和我回家,做一点我们都
想做的事。」

  「好……我可以答应你。你说吧!」

  冯睿注视着曹纯嘉,停顿了5秒钟,才说道,「其实那首歌的小样是你们死去
的键盘姑娘卖给我的。」

  「你放屁!不可能!」曹纯嘉一拍桌子站起来。冯睿太不着调,她觉得没有
和他交流的必要了。

  「唉,别急嘛。」冯睿起身,眯起眼睛拦住她。

  冯睿解释道,「我给了她20万买了这首Demo,可能她是畏罪自杀了,或是觉
得对不起你们。谁知道她心理这么脆弱啊。搞得我也有负罪感了。」

  曹纯嘉低头仔细想想,还是不可能,林念惜平时生活根本不缺钱,送晓羽的
生日礼物都起码花了十万,以她的品性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冯睿这样污蔑死去的无法为自己申辩的队友,让曹纯嘉很生气。

  「冯睿,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那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曹纯嘉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围巾,就要离开。

  她刚打开门,冯睿就走过来,按住木门,把曹纯嘉拉回来。

  他关上门,把曹纯嘉拉回座位,「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死者为大,不该
编瞎话诽谤人家!菩萨保佑,我知错了。保佑跳海的姑娘晚上不要来找我哦。」
冯睿说着轻轻抽了自己一耳光。

  「但是嘉嘉,我是为了你好,真相很残酷的,我是怕你承受不住,才骗你的。」

  「你快说,我想听!」

  「你保证,你听了不生气,不转头就走,答应我的事也不能反悔。」

  「你先说。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反悔。」

  「好!我说了!那首歌是阿哲发给我的。」

  「……冯睿!你觉得我会信吗!阿哲会把自己创作的乐队新歌发给你,再让
你剽窃?你撒谎用不用脑子!能编点有逻辑的故事吗?」

  冯睿歪着脑袋,无奈地说道,「因为这就是事实啊,阿哲估计有很严重的绿
帽癖,他太了解你了,他知道你一定会为了要回这首歌,答应我的任何无礼要求。
他就想要看【亲哥哥操翻自己的校花女友,而女友羞答答地抗拒,被别的男人反
复进入,心里却还在想着他】的戏码,恐怕这会让他极度兴奋吧。」

  小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曹纯嘉一时跟不上冯睿的话了,他在说些什么奇怪的
东西啊,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变态的男人?就算有,阿哲也不是!

  「知道你难以接受。嘉嘉,你成长过程中没有兄弟姐妹吧,年龄相近的兄弟
之间就是有很多强烈又奇怪的心理需求,竞争心和占有欲往往会变成扭曲的外在
投射,难以理解的绿帽癖恐怕也是其中一种演化形式。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却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阿哲通过分享你,这个他的完美女友,来对我这个哥哥
进行心理上的优越感压制,他或许觉得这样做,既控制了你,也战胜了我。这就
是占有欲和竞争心理在作祟。不可否认,我在嫉妒着他。我当然不喜欢这种事,
可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立即被你吸引了,通过这段日子相处,我已经深深爱
上你了,嘉嘉。我知道你是个极好的女人,离开病态的阿哲,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绝不会把你这样的宝贝分享给任何人!包括我的亲弟弟,我发誓!」

  「你胡说!我不可能相信你这套鬼话!阿哲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唉,我说过了,真相只会让你不开心,可你非要我说出来,说了你又不信。」

  「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闭嘴!骗子,我不会信你一个字!不要想离
间我和阿哲。」

  「我当然有证据了,阿哲分享女友的一个要求就是我拍摄视频传给他看,他
的电脑里应该有超过100G我们在床上相爱的视频。这还不算证据吗?他一直装着
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吧?」冯睿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你……」曹纯嘉一时不知道该骂谁是变态,是偷拍视频的冯睿,还是想要
看视频的冯哲。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嘉嘉,我一直想问,我和阿哲在床上谁能让你更舒服更快乐,想到契约结
束后,他能以男友的身份让你自愿奉献出身体,我就痛苦得夜不能寐,这就是他
对我下的咒啊。回答我,我们冯家两兄弟,嘉嘉,你更喜欢和谁做爱?」

  「你神经病啊,谁会回答这种下流问题!滚!」

  曹纯嘉回想着细节,与冯睿契约结束后这段日子冯哲对自己欲望确实比以前
强烈很多,这个变化或许就侧面印证了冯睿没有撒谎?而且她也不会对自己说谎,
哥哥冯睿无论做爱技巧还是性能力或是撩拨女人的手段确实都比弟弟强太多了,
带给她身体上的原始快乐自然更多。

  阿哲,难道是真的……看到我被冯睿折磨凌辱时的挣扎,偶尔情难自禁地配
合着承欢,会让你感觉兴奋和满足占有欲吗?曹纯嘉不敢相信,那个对音乐痴迷
的内向型男友,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创作音乐的电脑里会储存着自己女
朋友和别的男人的性爱视频?

  曹纯嘉颓然坐下,头靠着墙壁,心乱如麻。小包间里空调开得太热了吗。

  「聚会上没好好吃饭吧,再吃一点?来一碗我最爱的叉烧饭?」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

  冯哲洗完澡出来,看时间,回家已经2个小时了,曹纯嘉还没有回来。他看手
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是女友发来的。

  「公司出了点事,要紧急处理,今晚不能回来了,不用担心我。你早点睡吧。
晚安。」

  冯哲放下手机,心情复杂。他早已经知道那个模糊的真相,只是从来没有确
实印证它,拆穿它。因为他身体也有一部分在享受着这种变态痛楚带来内心折磨
后奇怪的回甜。

  他半躺半坐在靠椅上,在黑暗中,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任凭思绪放空
飞翔,好像这样抽离出来,就不必承受身为一个男人的职责和压力。算算时间,
也差不多了。

  数分钟后,叮叮~叮叮~手机果然响了。

  是哥哥冯睿发来的视频连接邀请。来了么……

  冯哲坐起来,打开电脑桌上的台灯,晃动鼠标,唤醒电脑。他先开启了电脑
屏幕录制功能,再点击弹出的确认符号,在电脑上接受了冯睿的连接邀请。

  画面在屏幕上出现,赫然是跪在地上女人的下半张脸,她的小嘴正在卖力吃
着男人勃起的猩红肉屌。冯哲牙根紧咬,手心冒汗,第一次这么近的拍摄!

  看背景似乎是一家餐厅的小包间,这个背景在以往视频中没有出现过,看来
他们不在家里。

  背后椅子上放着女人脱掉的驼色长外套和巴宝莉围巾,女人身上的紧身毛衣
也和曹纯嘉今天穿的完全一样。其实不需要别的证据,自己女友的脸,哪怕只是
半张,还能认不出来么。

  「宝贝,再含深一点,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吃。一下一下的深喉。」视频里冯
睿的声音很嘚瑟。

  女人听话地把嘴张得更大,抬起头,注视着男人同时为他进行深喉口爱。可
惜视频里看不到女人的眼睛,眼睛是灵魂的窗户,冯哲只能靠自己想象了。

  冯哲把座椅靠背拉起来,他靠着椅背,右手伸进裤裆里,顺着女人脑袋仰动
的频率,一下一下撸动兴奋起来的肉管。

  女人看到冯睿举着手机,她立即吐出肉棒,抱怨道,「你别拍我!」

  冯睿只是轻轻说了声,「哦~抱歉。」视频连接就断开了。

  冯哲能想象得出冯睿是带着笑意说话,那句抱歉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也结束了录制,检查一下录制效果。这一段包间近距离口交视频只有短短
20来秒,但视角很近,很有代入感,值得好好收藏。冯哲按顺序编入号码,顺手
写下简单的视频内容介绍——《037·餐厅包间近景口交》。没有释放出来,他的
兴致已经被带起来了。

  冯哲把新视频放入一个专属文件夹里,视频编号已经来到第37号,女友的暴
露照片和各类聊天记录归档的图片也有上百张。这其中冯哲最有性趣,屡用屡爽
的是第31号视频。

  冯哲找出润滑液和一包纸巾放着桌面上,鼠标停在了31号视频上。《031·生
日夜晚卧室大床悬吊调教》这是去年冯睿生日后发来的精品视频。这几个月来,
冯哲至少用了20次,「男女主演」在这个视频里的表现堪称完美。冯哲觉得看这
个视频撸管比和曹纯嘉本人做爱都要刺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人就是这么奇
怪。

  这个视频的画面由三个分视角镜头组合或切换而成,分别是摆在桌上拍摄的
正面镜头、藏在墙上的侧面镜头,还有冯睿腕表里的针眼移动镜头。视频时长28
分钟,情绪波折饱满,细节丰富,是冯睿发来的这么多视频中演出水准和制作水
准同时达到最高的作品。

  视频一开始,单一画面是全黑的,只有奇怪的嗡嗡嗡声响。几十秒后,啪嗒
一声,开门走进来的男人打开屋内的顶灯。视频画面转化成三个镜头分列左边(
正面),右上(侧面),右下(移动)。

  冯哲认得这就是冯睿的卧室,床边墙上挂着标志性的红色吉他。

  「宝贝,久等了,生日宴被拖住了,我多喝了几杯,不过我来了。今晚的我
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男人说着情意绵绵的话,走进正面镜头。他戴着一个很
违和的老虎头套,快速脱掉身上的衬衣和长裤。

  大床上的女人手脚都被镣铐锁住,四条垂落的金属线固定在天花板的活动槽
架上,女人身体正面向上,离床20厘米高,脑袋对着正面镜头。

  女人双眼被黑色蕾丝眼罩蒙住,嘴里塞着口球,因此遮盖了大半张脸,看不
出容貌,但仅从体态和下半张脸,有经验的男人依然一眼就可以推测出她一定是
个五官精细,超常漂亮,身材极好的年轻女性。

  因为手脚都被悬吊,女人秀美的黑色长发自然向下垂落,她上身没有穿衣服,
只松垮地歪戴着一条黑色领带,下身是黑色情趣内裤,半透明状,丝带刻意设计
得像淫纹一般,内裤里有一根凸出的紫色棒子,深深插入小穴中,只隐隐冒出半
根,兜在内裤里嗡嗡持续作响。原来是这个的声音。

  今天是男人的生日,他去参加生日聚会,而女人已经这样被吊着,插着振动
棒【放置play】了2个多小时。

  戴着老虎头套裸体男人脱掉鞋,慢悠悠爬上床。女人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流动,
嘴里唔唔叫着。男人摘掉了她嘴里的口球。女人终于可以抱怨道,「冯睿……放
我下来,手脚都没感觉了……」

  尽管视频里的声音做了一点后期处理,消音和变声,所有的名字称呼都被抹
去了,但冯哲依然可以听出女友的语气和一些说话习惯。看口型,冯哲脑补了视
频中两人彼此称谓。

  身体更难忍受的部位,女人没有说出来,无法言说的羞耻,极度空虚的骚痒,
自尊让她无法对男人倾诉。

  「不急哦,嘉嘉宝贝,一会就让你舒服。让你登仙!」男人轻轻抚摸女人光
滑白皙的后背肌肤。在房间白色顶光的照射下,女人的肤色显得更加白嫩,她的
肌肤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手感与色泽。

  男人的手滑到她的两腿之间,顶着蕾丝内裤,把振动棒更往里面顶了顶。

  「啊~啊~别再推进来了~啊~啊~」女人被悬吊的身体在空中快速颤抖着,
顺着振动棒又飙射出一些液体在半透明的内裤上。

  老虎头套的男人发出满意的笑声,「哈哈,嘉嘉宝贝,很敏感了哦。这反应
很棒。」

  男人跳下床,去桌边翻找了一下,找出一粒紫色小药丸,又回到女人身边。

  「吞下这粒药,我就放你下来。」

  「……我不会再吃你奇怪的药……」

  男人便抬起脚,用大脚指头抵住那根振动棒,来回拨弄,惩罚她不听话。

  女人的身体在半空细微颤抖着,嘴里发出甜蜜的哀鸣,「嗯~嗯嗯~别碰了
啊~啊~啊……」

  「放心啦,我答应过你,不会给你喂毒品的,只是调节神经敏感度的小零食。」

  「我不吃这种东西,不要再玩弄我了,放开我,真的不行了……」

  男人笑了,揪住女人脖间的领带,「想给你个台阶下嘛,一会我们玩起来心
理好受些,怕嘉嘉还放不开咯。」

  男人手指一弹,把药丸弹出窗外,「不吃也行,你叫声好听的我来听听。」

  女人手脚酸痛到麻木,但更难受的是小穴里如同有几百只蚂蚁在乱爬乱咬。
她想要……想要男人的那根粗硬的东西,进来,狠狠插自己,帮她挠痒,太痒了!

  她气若游丝地说道,「冯睿你别玩了……我真的不行了。」

  「那快点叫!我今天可是寿星,我最大。」

  「……冯睿好哥哥,放了我吧……」

  嘿嘿~老虎头套里发出沉默的笑声。他终于解开女人脚上的吊绳和镣铐,她
的身体瞬间倾斜下来,双脚能踩着床,至少有个支点能借力了。

  但男人没有解开她的手铐,而是把她的双手向上拉到脖颈后,手腕被拷住压
在脖子后。还处于悬吊的姿势,女人只能跪在床上,用膝盖撑住,才能让被吊住
的手腕舒服一些。

  「手也给我解开啊!」

  「嘉嘉,表现好才能解开喔。要一步步来。」

  「好哥哥……放了我吧。我的手快要断了。」

  「没事的,现在只是有点淡淡淤血罢了。别有心理压力。」冯睿拉着曹纯嘉
的黑领带,把她拉近到自己胯部。他除下内裤,露出还处于平静状态的下垂肉屌。

  「我的兄弟在你小嘴正前方,嘉嘉,试着叫醒它。」

  曹纯嘉被蒙着双眼,但男人肉棒的熟悉气味已经来到面前。被吊了2个小时,
她的精神力已经很弱了,无法再反抗了。再说这段日子和冯睿在一起完成契约,
什么事都做过很多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男人总是变着花样想要玩弄女人的身
体,来彰显征服感。况且还有契约作为借口,她是为了乐队才屈服的。人都是最
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的。

  曹纯嘉伸出小舌头,脖子稍微向前一探,果然就舔到了男人的卵袋。

  冯睿故意不向前小半步,就是要让曹纯嘉够着来舔自己的鸡巴。

  她只能用舌尖不停舔弄阴茎,慢慢地,肉棒变长了,斜着立起来了,这个距
离忽然就变得很合适了。

  男人发出一记低沉的呻吟,估计刚才她的舌头卷着舔弄马眼让他舒服到了。

  男人的肉棒完全勃起,距离足够了。曹纯嘉是第一次蒙着眼,为男人口交,
但依旧轻车熟路。

  小嘴完全纳入男人的肉棒那一刻,她双腿也不由夹得更紧了,加倍忍耐着那
澎湃的欲望拉扯。振动棒的动感太过于机械了,她想要一根更灵活、更有纵深交
错感的强力男根来填满这2小时的积累的空虚。

  看着视频里女友熟练的舔弄姿势和那从来没见过的欲求不满微表情和肢体语
言。电脑前的冯哲也开始了手活,这个视频每次到这个阶段,看着女友内心想要
克制却被身体欲望催动心神的矛盾感,他都忍不住要开始自己动手。

  感觉到极度舒服后,冯睿才向前了小半步,让曹纯嘉能含得更深,直至她的
喉咙深处。

  冯睿胯部抵住曹纯嘉的脸,双脚站稳,双手捧住她的小脸,让自己的肉竿进
入女人嘴里最深处。曹纯嘉的双手被锁在颈后,男人腥臭的阴毛不断扎进她嘴里,
这种感觉不会太好,但她已经习惯了服从于男人的蛮狠,在欲望汹涌的催动下,
她也会摆动脖子用嘴和舌头去迎合男人这根肉竿的推送。她的阴部在不停扭动,
磨蹭自己的腿,去迎合若隐若现的快感,但远远不够。

  先满足男人,男人稍后也会满足自己,这是女人基本的性事守则,而男人的
急色与粗鲁也通常印证着女人自身的魅力,能满足女人的虚荣。人一旦被剥光,
到了床上,很多心理需求都会变得直白。

  冯哲拖动视频进度条,他不喜欢看后面冯睿在女友嘴里爆射的那一段,以及
女友为冯睿毒龙的那一段,包括后续两人相互给对方清理性器的环节。因为这些
事纯嘉都还没替自己做过呢。这是他无法掌控冯睿的部分。

  进度条很精准地被拉动到11分30秒左右。从这里开始是这个视频的正片,也
是冯哲认为最精华的所在。

  视频切换到手表拍摄的主观镜头,对焦着斜卧在床的女友下体。男人先剥掉
了她的淫纹蕾丝内裤。

  啵~冯睿拔出那根已经插了2个多小时,电量即将耗光的紫色振动棒,女友小
穴里的嫩肉一阵阵快速收缩翻滚,不断涌出一股股柔情春意的蜜汁,拔出的那一
下,积蓄已久的快感像喷泉般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曹纯嘉发出待宰羔羊般的叫声。

  虎头冯睿看得兴致盎然。刚口爆过的肉棒立即又直直挺立起来。

  「宝贝,憋那么久,现在肯定想要想得要发疯了吧?嘿嘿~」

  「冯睿,你不得好死♥~」曹纯嘉虚弱又发嗲地说着,她在床上蜷曲身体,
夹紧、反复搓动雪白的长腿,似乎等待男人发动起总攻。

  冯哲没有听出女友有任何仇恨的语气,相反感觉到她整个人都酥软服帖了,
正在渴求着男人快点操她。纯嘉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自己。在冯哲的认知里,女
友纯嘉一直是个完美的淑女,只有在哥哥冯睿的系列视频里,冯哲才能见识到女
友还有这样隐隐淫荡,期待被男人玩弄的隐藏一面。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浑身燥热,失望、破碎的战栗感交织着扭曲的快感,
让他加速了手活的运作。冯哲双腿离开座位,屁股悬空在座椅上方10厘米处,一
手操作鼠标,一手高速撸动,从这一秒开始,后面都是他的强撸点。冯哲把视频
用1.2倍速播放,这个速率可以匹配手速。

  视频画面切换到侧面为主视角,清楚明白地表达两人现在的姿势。

  冯睿一手抓着曹纯嘉胸前的小领带,一手揉搓她柔软的乳房。双手被吊住的
曹纯嘉跨坐在冯睿身上,像一个老练的性工作者那样小幅度地摇曳腰肢,这都是
从冯睿这边学来取悦男人的经验。

  她在用女人最可口的蜜穴「甜点区」来慰劳男人那根带给自己无限快乐的神
奇肉棒。

  「嘉嘉宝贝,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嗯~嗯~不要说话,先不要说话~嗯啊~嗯~♥。」曹纯嘉已经忍耐了太
久,多说一句都会影响她蜜穴对快感的疯狂汲取。

  冯睿很满足,他的手从她坚挺丰润的乳房滑落到腰间,扶着她的柳腰再到臀
腿结合部,感受女人最顺滑的一段身体曲线。一方面女人扭得他很舒服,一方面
也得意自己把她调教得已经很乖巧了。

  「嘉嘉的小腰扭得真棒,蜜穴吃得再深一点~」

  曹纯嘉便俯低身体,腰臀一起摇摆,以更大的幅度用小穴吞入男人的肉棒。
此时视频画面又切换成三屏分割,可能是视频剪辑者觉得这一刻,三个视角都风
情万种,春光旖旎,想让唯一的观众全部领略到他女友的床上风姿。

  冯睿把领带缠在手腕,拉近曹纯嘉的脑袋。性爱中的痴男怨女彼此的视线刚
一对上,两人便自然地深吻在一起,熟稔地用一种老夫老妻般的、并不激烈的速
率相互磨合肏弄着。

  「宝贝,太棒了,吸得我好爽,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我也是♥……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好日子,你刚刚还咒我,嗯~你怎么补偿我?」

  「还不是怪你,把人家弄得那么难受~刚才又不是有心的。全都给你了,还
想怎么补偿……」

  「那叫声好听的,宝贝~在床上以后我想听你叫我老公。」

  「才不要!你又不是我老公!」

  「那就今天一天,算是生日特别礼物,叫几声又不会少块肉!我们的契约就
快结束了,我真舍不得你啊,嘉嘉宝贝。」

  说罢,冯睿终于解开了双手镣铐,把曹纯嘉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他不能满足
这过于缠绵文雅的肏弄速率了。还是要给这妞上点强度,不然有时还不听话。

  冯睿加快了抽送速率,从文雅性爱切换到打桩机模式。曹纯嘉当即被肏得短
路,变得更加酥软又顺从。她知道冯睿知道她最喜欢这种肏法了,很快就能强烈
高潮。

  「嗯啊~嗯嗯~不要突然这么快,我受不了啊~~啊~嗯啊~♥」

  曹纯嘉的长腿夹住冯睿的腰间,带着春音的娇嫩低吟,「老公~老公……我
叫了,已经叫了啊,嗯~嗯~要被你肏坏了。老公~老公~嗯~嗯~♥」

  在视频里,冯睿开始加速,把弟弟的女友肏上了高潮。看着最爱的女友对着
哥哥一声声的老公缠绵呼喊,视频外电脑前冯哲的手速也打出了幻影状态。

  终于,视频内外的两兄弟几乎同步射精了,伴随着女友高潮的喘息声,一声
看似埋怨实则满足的「冯睿……又射在里面,你怎么不去死啊~♥」,冯哲把自
己撸了出来。他的矛盾式快感进入更深的层次,绿帽螺旋像一道紧箍咒在他头顶
又绕了一圈。

  他把画面定格,放大,看着女友高潮过后布满红晕的俏脸。他幻想着是自己
把温柔的女友肏成了这副骚浪德性。然后射在屏幕上的精液慢慢流下来,盖住了
曹纯嘉的脸。

  ……

  次日是周六,上午9点,曹纯嘉才回到家中,冯哲已经出门了。她知道男友这
个时间要参加乐队练习。晚一点她也要过去,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乐队练习了。

  曹纯嘉把脏衣服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她要好好洗个澡。昨晚就没好好睡,
被冯睿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夜,这个男人精力太过旺盛。下面的嫩皮好像又被他磨
破了。这样下去会被冯哲发现的吧。

  明明双方的契约已经结束,歌也拿回来了,怎么还在和他藕断丝连的。

  洗澡出来,曹纯嘉擦着头发,看到客厅里冯哲用来创作音乐的电脑。昨天冯
睿说的事她虽然100个不相信,但她却想要验证一下。

  曹纯嘉启动了电脑。

  登录界面需要密码。她知道男友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输入密码,提示密码错误。

  冯哲改了密码?

  曹纯嘉思考了一会,男友这个人还是很简单的,他会使用的密码作为女友并
不难猜。曹纯嘉试了三次就输入了正确的密码,成功登录了男友电脑。

  不过电脑里很乱,桌面上各种各样的音乐工程文档,想要找出那个可能存在
的文件夹并不容易。

  曹纯嘉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和电脑打交道,她对电脑基本运作还是熟悉的。
她换了一个思路,找到使用人最近使用软件,某个视频播放器。

  再从视频播放器的最近播放里,她看到了标题为《031·生日夜晚卧室大床悬
吊调教》。再通过查找这个视频文件所在文件夹。

  如同冯睿所说,接近200G的大文件夹,里面所有视频文件都有编号,还有一
个单独图片文档。

  曹纯嘉点开031号视频,看到被吊在床上,几乎一丝不挂的自己,冷汗开始从
她额头冒出。这就是冯睿多角度拍摄的性爱视频,出现在男友的电脑硬盘里。当
看到是视频后半段,自己竟然那么放浪,那么媚态百出地配合着冯睿做爱,还叫
他老公……曹纯嘉简直认不出那是自己了,这和她一贯对自己的认知有了些偏差。
她想不到视频里的自己会那么骚,那么贱。就像视频里冯睿说的,她宁可是被冯
睿下了迷幻剂什么的,可以有个台阶下。

  但冯睿没有说谎。那首歌真的是阿哲给他的,目的就是想看女友被自己亲哥
干,来收获扭曲的绿帽快感,并以此确认自身价值?

  这一刻,曹纯嘉真的不知道两兄弟谁更变态一点了,是拍摄视频的哥哥,还
是收藏视频的弟弟?

  最新编号视频甚至是昨晚在包间的口交,而昨夜跟冯睿回家后的视频估计还
没制作出来吧。

  图片文档里存着所有自己传给给冯睿的暴露自拍,他们的每一页聊天记录都
被截图留存。冯哲是在把这当做长篇连续剧在欣赏吗?

  曹纯嘉头皮发麻,她感到陌生,对自己陌生,对男友冯哲也陌生。对男友怎
么看待自己感到害怕和疑惑,他会告诉别人吗,会不会乐队其他人早都知道他们
和蔼可亲的学姐,他们精明能干的领队其实是个爬上别的男人床的骚浪荡妇?

  曹纯嘉感到天旋地转,颓然在电脑枯坐。活了这么多年,这个世界的真相,
人心的深处,男友的嗜好包括自己的卑贱,原来都没有认识清楚。

          第51章:两个脑子不好的人相遇了

  哒哒哒~船尾的马达快速转动。这是一艘20米长的简陋拖网渔船。

  他们已经离岸十多海里,进入许可捕捞海域,严家的拖网渔船要开始下网了。

  美昔站在船侧,温和的海风吹在她脸上感觉有些舒服。她眺望H城的方向,那
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她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但她没想要回去的念头,好像心里
有一堵墙在阻挡她回家。她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已经慢慢习惯了虾子岛的生
活。这里的渔民靠海吃海,多劳多得。她觉得这里大多数人还是淳朴单纯,容易
相处。从今往后她也可以做一个渔民,哪怕以后再也不练琴了,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有种淡淡的遗憾。

  「起~收网咯!」一个渔民喊道。

  这是今天的第一网。渔民每天的收益就看能抓到什么。

  林念惜穿着严有娣的旧衣服,双手套着胶皮手套,脖子挂个黑围裙。她收回
心神,也要开始工作了。她没有力气参与收网。她的工作是分装捕捞上来的鱼虾
螃蟹和船体的日常清理。她手脚麻利,不怕苦不怕脏,从不喊累,所以包括船主
严有娣以及船上的六名渔民都认可她了,认为这个太过漂亮的女娃娃配得上和他
们一起出海,值得赚这一份工钱。

  这个女孩不光漂亮,居然也不怕晒,严有娣前一天感觉她的小脸晒得有些发
红,正有些心疼,这样的出彩的年轻姑娘在小渔船上工作,是在浪费老天赏赐的
稀世美貌。但第二天睡一觉醒来,美昔的脸蛋还是一样雪白娇嫩,没受到一丝影
响。这一点是严有娣最羡慕的,女人的美貌是比较出来,她这个小渔村的村花比
起来自H城的顶级美女,就像拿着黄花鱼去和蓝鳍金枪鱼比一样。不过严有娣还是
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姑娘,美昔不像那些她曾接触过的城里女孩,美昔不做作,不
戏精,不娇生惯养,不谎话连篇。这个女孩的心就像大海一样纯净。所以严有娣
愿意保护她。再说人家还救过她的命,帮忙隐藏严有娣的小秘密。如果美昔真是
自己的妹妹就好了,严有娣有时会这么想。

  渔船下了八次网,今天的收成马马虎虎,正常水准,去岛上市场大概能卖个
1800元。这艘小渔船要养包括5个家庭在内的14个人,收入挺紧巴的。而且还要算
上几个月的休渔期,那时渔民们的收入会骤降。

  返回虾子岛途中,渔船远远经过了一座小岛。林念惜早就注意到这座小岛了,
看上去比虾子岛还小,但上面的建筑似乎很奢华,还有园林环绕,像是一座隐藏
的海上庄园。

  「严姐,那座是什么岛啊?也是渔村吗?」

  严有娣说道,「那是【海上皇宫】,可不是我们渔民可以靠近的地方。前几
年就专门有过政府公告发到我们村里布告板上,禁止任何渔船靠近那座岛。都说
那应该是皇帝的海上行宫。」严有娣有着渔民特有的幽默。穷归穷,这个世间的
道理有什么不懂的。

  「这样啊。」林念惜望了一眼那座岛,就移开了视线。终于得到问题的答案
了。她是单纯的姑娘,天生厌恶权贵,喜欢虾子岛靠自己劳动获得尊重的地方。
她不再去想那座岛的事。

  渔船回到虾子岛,渔夫们把捕捞的鱼虾卸下船,会有人立即送到鱼市去。H城
每天有专门的船开过来采购最新鲜的海货。

  回到岛上,林念惜他们的工作远还没有结束。她要和严家姐弟一起将分类挑
选出来的斑节虾、磷虾等鲜虾进行制作虾干的预处理:清洗、去肠、先用盐水浸
泡,去腥,再加姜片和料酒用清水快速煮沸,杀菌、定型、锁住鲜味。

  然后把虾平铺,花几天时间晒成虾干。10斤的鲜虾大约可以制成三斤虾干。
虾子岛产的虾干远近闻名,全国都有销售。岛上渔民制作的虾干可以自己去城里
零售,也可以大批量卖给赵三的家族,他们包装成虾子岛的注册品牌商品,进入
各级销售市场。

  这日下午林念惜和严家姐弟一起在处理虾,日复一日,她已经很熟悉渔村的
工作了,每一个环节都轻车熟路,这是熟能生巧的工作,并不需要演奏音乐,在
熟练之上还需要天赋和灵性。但劳动能自食其力让林念惜感觉安心,就这样在岛
上度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平静的生活是她向往的。

  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人匆匆经过他们。他不是岛上人,是来岛上采购虾干的。

  虾子岛上经常有外来人员大批量购买海鲜。岛上还有一间海鲜饭店,近年来
通过网络宣传后,人气在慢慢提升,城里人想要尝尝最新鲜的海货,吃本地人没
有放太多调味品的原味料理,而且岛上消费还便宜。在H城一碗这份量的海鲜面至
少要200元起,而在岛上只要68元,味道还好。经常有城里人上岛。

  岛上居民对岛外人不觉得什么新鲜,都是小岛的「GDP」。

  那个人走过去,又走回来,站在5米外的距离看着他们。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城里人就是见识少,岛上怎么处理虾干他们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上20分钟。

  那个男人盯着美昔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喊道,「林念惜?不会错,就是林
仙!」男人震惊到全身都在颤抖,手中公文包掉在地上。

  制作虾干的严家三人都没有搭腔,他们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男人走到三人跟前,再次说道,「林仙……」

  林念惜抬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感,是在喊自己吗?林仙?

  视线相对,男人这一次确认了,这姑娘百分百就是去年11月跳海的【已读不
回】键盘手林念惜。

  「太好了,念惜,你没事,太好了!大家都好伤心,我也是……」男人竟然
流下了眼泪。

  「你谁啊。」严有庆丢开虾子,站起身说话。他平时对岛外人还挺害羞的,
但今天姐姐和美昔都在,有人撑腰,他胆子就大了。而且这个男人对着美昔大呼
小叫,居然还哭了出来,触发了他的安全警报。

  「她不是你们岛上的吧,她是H城人,去年11月失踪的。她叫林念惜,我认识
她的!」

  这个男人名叫贾行珍,是H城一家食品公司的采购,他负责定期来虾子岛购买
虾干和一些新鲜海鱼。

  「什么零年吸!她叫美昔!走开走开!」严有庆心里很害怕,但装着很强势
的样子,这里可是他家,他的主场。

  严有娣却是愿意要对林念惜负责的,她也站起来对贾行珍说道,「这位大兄
弟,你说话有证据吗,不是觉得姑娘漂亮,就想来搭讪吧?不要以为我们乡下人
就没见识啊!」

  贾行珍急得跺脚,「嗨~这还需要证据!她很有名!是个大明星!大家都找
了她半年了!都以为她死了。老天保佑,这么好的姑娘大难不死!」

  贾行珍拿出手机,他的手机里存有大量林念惜的单人照片,舞台上的,舞台
下的,还有乐队发售的林念惜全部个人周边照片与视频,他是个全收集的著名铁
粉。

  严家姐弟看了他的手机,那上面确实就是美昔,一个打扮时髦洋气的超级美
女。乐队工作也和她会弹琴的事实印证了。并且时间也对得上,美昔就是去年11
月被冲上虾子岛的。严有娣观察这个男人的表情,他很着急,他此刻的伤心与喜
悦肯定不是装出来的,他或许没有说谎。

  「林仙,你不记得我了?」贾行珍看着她问道。

  林念惜望着贾行珍,毫无印象。她只是摇头。

  严有庆急得大喊道,「她谁都不记得了,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她
是美昔!她以后要住在岛上的!」

  贾行珍一愣,谁都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林仙失忆了?

  「林仙,你不记得【已读不回】了?不记得橙皇了?不记得冯队和曹队了?」
贾行珍说出一串乐队的名字,不过他刻意忽略了宿晓羽这个男主角。因为作为林
仙的唯粉,贾行珍很讨厌宿晓羽,尤其宿晓羽还爆出和林仙是恋爱关系,那个杂
种染指过神圣的林仙,又和乐队另一位超级美女橙皇关系不清不楚,脚踏两条船。
纯粹的橙汁和护林员都不待见他,这种渣男还不赶紧去死!而林仙居然在与他幽
会后自寻短见,这姑娘真的太傻了!宿晓羽犯下了【护林员】死忠粉们绝对无法
接受的罪行。他们甚至连集资买凶做掉宿晓羽的荒唐心思都有过。

  林念惜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蹲下抱住耳朵,「不
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认识他们……」

  严有庆得意地说道,「看吧,她不认识你说的人,她不想回去。你还不快滚!
永远别来岛上了。」

  严有娣比弟弟成熟的多,她很清楚这事关念惜的命运,不可以胡乱做决定的。
这样美好的姑娘也不可能永远在虾子岛这种小地方生活工作,完成她的一生,不
论她现在正在逃避什么。

  「这位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叫贾行珍,我是林仙……林仙的……」

  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贾行珍说出来他心底最大的奢望。

  「我是她的【男朋友】啊。」贾行珍看着林念惜说道。

  「你?你是她男朋友!那她还是我老婆呢!」严有庆直接爆炸了,「就你这
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贾行珍被他骂得脸皮臊红,他骂得没错,这种厚颜无耻的话自己居然说得出
口,自己也在亵渎林仙了!这是不可饶恕的!

  贾行珍上下扫了一眼严有庆,这是个小瘸子,说林仙是自己老婆,岂不是更
加痴心妄想?失忆的林仙生活在这岛上,不会被这小瘸子占了便宜吧。不行!无
论如何,自己必须把她带回去!必须保护她,不能再让她被任何一个渣男伤害了。

  严有娣看着也觉得不信,这世上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美昔这种姑娘啊。反
正眼前这个矮小瘦弱,相貌平平的男人,美昔应该不会和他恋爱吧,别说美昔这
样万众瞩目的女神了,就是虾子岛这样对城里人有天然崇拜的滤镜,岛上这些姑
娘第一眼应该也不会看中这个瘦小男人的。怎么说岛上的渔夫至少大都身形健壮,
有使不完的力气,说话做事有个男人样。

  严有娣说道,「兄弟你别着急。这姑娘确实是被大海冲上来的,目前住在我
家,身体无恙,每天帮忙干活,她有吃有穿,大家都很喜欢她,没人会伤害她的。」

  「不行!她这样的姑娘,穿成这样,干这种活,她可是艺术家、演奏家、大
明星!我必须要带她回去!」

  「兄弟冷静下来,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也不会把一个黄花闺女就这样交给
一个陌生男人带走的。你可以找她父母过来接她,我们虾子岛虽然穷,但做人的
道理还是懂的。虽然你说你是她男友,可她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肯定不放
心让你带走她的。」

  贾行珍很着急。妄想的谎言已经出口,就不得不开始圆谎。怎么证明自己是
她男友?

  贾行珍掏出自己的钱包,钱包里有一张合影。

  「你们看,这总信了吧?不是情侣会比出这种动作」

  严家姐弟凑上前去看,确实钱包里的合影就是贾行珍和美昔,他们两人站得
很近,美昔很自然,脸上挂着甜美青涩的笑,两人各一只手掌还拼成了一个心形。

  严家姐弟这是懂的,城里人把这叫比心,是彼此表达爱意的行为。

  严有庆傻了,照片上的美昔不光身体紧紧挨着这个挫男,竟然还穿得有点小
性感,胸前露出一道「诱人的深沟」。城里的衣服就是好看。

  「这……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你这只癞蛤蟆!」严有庆脆弱的心灵被严重
打击了。如果他知道这个世上还有p图这种技术,一定会大喊这是p的!

  不过这张合照确实是真的,是【已读不回】第一次live演出后,季岚邀请铁
粉的晚宴。贾行珍作为最早支持乐队和林念惜的金主型粉丝,尽管个人收入并不
算太高,还是砸了不少钱,被归为高价值粉丝,才得收到晚宴邀请函,还获得与
林念惜单人合影的机会,得到了她的微笑和共同比心的人生黄金时刻。

  这是他最心爱的照片,说实话没少意淫过。他打印了好几张,钱包里放一张
小的,家里卧室墙上,挂着一张装裱好的放大件。没想到用这张照片现在可以证
明自己是林仙男友,如果这是梦,他祈祷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严有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贾,我叫贾行珍……」

  「假的,一定是假的!姐姐,不要信他!癞蛤蟆快滚啊!」严有庆握着拳头
要跳起来了。

  「美昔,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叫贾行珍,你看这张照片,他说他是你的男朋
友……」严有娣拿过贾行珍的钱包,给美昔看。

  林念惜看着照片,上面的那个自己的好熟悉,也好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样放松,那样在笑,应该是幸福和开心的吧,可是为什么自己要逃离那里呢?
自己当时在害怕什么?

  乐队?男友?模糊的记忆,似乎确有其事。林念惜脑中又浮现出自己在灯塔
昏暗的房间里为男人口交的画面。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感觉不太像,林念惜
的小脸一下羞红起来,清纯少女的身体经过这半年的辛勤劳作,已经变得更加成
熟明媚了,那种想要被雄性紧紧拥住,女人娇柔妩媚的天性已经在她体内积攒了
许多。不容置疑,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她也会想念着那个看不清脸的男友。

  严有娣观察美昔的表情,身为女人知道美昔对这个男人至少并不反感,「兄
弟,你有身份证吗?」

  「就在钱包里。」

  严有娣拿出贾行珍的身份证比对了一下,名字和照片没有问题,住址也是在
H城临港区。

  「你们可以去查的,我是XX食品公司的采购员,经常来你们岛的。我肯定不
是坏人。我就是林念惜的男朋友。我找了她很久了。」谎话多说了几遍,就仿佛
成了事实。贾行珍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后背发凉。这是背叛林仙的谎言啊,可
是他没办法,必须要带林仙回去。

  在渔村生活的林仙,穿着渔村破旧衣服和黑色围裙,为了劳作方便,她的长
发扎成了两股麻花辫。如果没有极为强大的美貌与气质做支撑,这种村姑打扮,
身上还带着海产的腥味真有点败胃口。但林仙即便这样穿着,照样拥有无可置疑
压倒性的美,依旧释放着她独一无二清雅高贵的月宫气质。她的气场与这座小渔
村格格不入。

  贾行珍看到林念惜看向自己,小脸快速闪过一抹绯红,他彻底进入了她就是
自己女友的幻境之中。男人进入这个梦境无法醒来了。

  贾行珍嘴里喃喃说道,「我必须要带她回去,她的父母朋友都着急死了!都
以为她死了。」

  严有娣问美昔,「美昔,他要带你回H城,你想回去吗,你害怕吗?」

  林念惜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表达不想回去,还是不害怕的意思。

  贾行珍再次强调道,「我在大医院认识人,要立即带她去做全面检查,她都
生病了!开什么玩笑!莫非你们还想把人强行扣在岛上不成?出事了,你们负得
起这责任么!」

  平常的贾行珍是比较内向的人,人多了也不敢大声说话,当初在银月城酒吧
给林念惜送礼物都要匿名不敢露脸。不过他这种人也是常见喜欢媚上欺下的类型。
在这座偏僻的小海岛上,他作为大城市的白领阶层对这对海岛姐弟,自认高人一
等,而且唯一的女神还失忆了。

  严有娣思考,没理由把美昔留在海岛,当初也是答应她等休渔期带她去H城看
病的,现在人家男友找来了,不是挺好的事。

  严有庆还在撒泼哭闹,「不行,美昔不能走!美昔是我老婆!」

  严有娣问美昔,「你愿意跟他回去吗?别怕,好好想想。愿意回去,姐帮你
回去。不愿意,姐帮你拦着,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贾行珍暗暗嘿了一声,这乡下土妞还挺有主意的。他也不敢和她硬刚。

  林念惜咬着嘴唇望向大海的尽头,她现在也不知道答案。回去,像是去探索
一座黑暗的迷宫,很危险;但留下,总觉得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座岛上虽然大部
分都是好人,也有赵三这样的坏人和严有庆这样的傻小子,说不定还会再次找机
会对她施暴。

  「严姐,我要想一想。」

  次日早上。林念惜和贾行珍即将要登上回H城的货船。这一船都是海产品,周
围腥味重得很,只是岛上的人都习惯了。

  严有娣把美昔叫到一边,握着她手说道,「好妹子,姐也不知道这样就让你
回去对不对。可也不能让你这只金凤凰一直窝在我们小岛上,干粗活。姐的手机
号码你背下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这个世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尤其像你
这么漂亮有灵性的姑娘,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在打你主意。一定要留个心眼。那
个姓贾的说是你男朋友,未必是真的,你别轻信他,他要是趁你记忆模糊就对你
动手动脚,那指定没安好心,直接扇他嘴巴子!打给姐,姐会去收拾他!谅他也
没那胆子!」

  「严姐,我都知道的。放心,我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回城里了,要联系姐哈。等休渔期了,我就去城里看你。」

  「嗯。一定会的。」

  边上的严有庆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了。「美昔,不要走好不好?我们岛上什
么都有,干嘛回去,大不了,以后不让你干活了。都我来干。我让我姐帮你买台
新手机,别走了,好不好?」

  林念惜说道,「有庆,你是个男子汉了,以后不能再淘气了,要帮姐姐分担
事情哦。我走了,但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走上了搭着船的跳板。登上船,转身向着严家姐弟微笑,挥手。

  严有庆看着美昔穿回她漂到岛上的那件蓝白间隔的衣服,腿上是白色超短热
裤,这么漂亮,真的舍不得。这半年就像做了一场田螺姑娘的美梦。如今梦醒了,
姑娘要回天上去了。

  船头的汽笛鸣响。

  贾行珍夹着公文包匆匆登船。他看向严有娣时,海岛女孩恰好也用一种严厉
的目光看过来。贾行珍心中一凛,这个海岛土妞的眼神好像在说:如果敢欺负我
妹,我就杀到H城去弄死你!

  船开了。开出很远了,林念惜还在挥手告别。她知道严姐是牺牲了一小时的
捕捞时间来给自己送别,在岛上这就是意味着损失了金钱。她很感激严家姐弟,
尤其是姐姐。

  美昔离开虾子岛几年后,有一队H城的人马突然登岛。他们详细举证了赵三家
族历年来一系列违法勾当。赵三等人被捕判刑,赵家败落。在这伙人马的策划主
导下,赵三名下的几条渔船以虾子岛虾干为主营业务组建了一家海产公司,由严
有娣出任总经理,负责所有业务。一夕之间,虾子岛上大变天了。岛上的居民大
多数都双手赞成,因为他们知道严有娣做事比赵三公平、讲规矩,他们的日子会
好过一些。小瘸子严有庆终于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媳妇,是同村渔夫的女儿,
婚后不久就为严家延续香火,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

  这是来自大海的女儿,林念惜对严家姐弟的报恩。

  回到H城,贾行珍把林念惜带到了临港区。对林来说,这里一切都熟悉又模糊,
有一层磨砂玻璃的朦胧感。

  贾行珍把林念惜带到临港区一片20多年房龄的老式居民区,这一片住宅区是
临港区的房价洼地,短时间没有拆迁的希望,设施也日渐老旧。但优点是出行方
便,周边配套齐全,人气旺,住在这里挺接地气的。

  贾行珍在这片小区拥有3套房产,都是爷爷辈留下的,目前租出去2套,还有
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在挂牌出售,无人询价,只能待租闲置。这次刚好用来给
林仙住。

  「请进来吧,不要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贾行珍打开门,引着林念惜进来。房间里有一股子陈旧发霉的味道,让他很
尴尬,怕唐突了女神,连忙先去把窗户都打开。

  「房间比较小,大明星不要介意啊。我一会把床垫被套都换成新的,再去买
一点生活日用品和吃的。」

  见林念惜沉默不语,贾行珍连忙说道,「你放心啊,是你一个人住这里,需
要的话,今天就能换掉门锁,钥匙你自己拿着。这里是我闲置的房子,你愿意住
多久都可以。房子破了点,隔音也不行,先将就住一段,不行我们再换。」贾行
珍的铁粉或者说舔狗属性又忍不住泛滥了。面对这么漂亮的梦中女神,他恨不能
把心挖给她看,只想证明自己是百分百对她好的。

  「不是的,非常好了,我很谢谢,贾……先生」

  「林仙,叫我阿珍或者小贾就好了!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单独面对林念惜
时,贾行珍还是不敢造次,强行谎称自己是她男友,这种亵渎是会折寿的。

  「还是叫你贾先生吧……我住在这里,会不会太打扰了?我目前也没有收入,
身上钱也不多(离开时严有娣给了她八千元,她决心以后一定要还),房租也付
不了几个月……」

  「不不不!林仙能住在我这小房子里,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这套房子本来
就是空置的,不值几个钱,更别提房租了!给人知道了,要笑话我的。只要能和
林仙近距离说几句话,是每个护林员的梦想。」

  「不要叫我林仙了……很奇怪。你应该比我大,你说我姓林,叫我小林就好
了。或者叫我美昔也行。」

  「不不不!」贾行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仙永远是林仙。」

  贾行珍一边给林念惜铺床,换床单,同时在外卖平台上买了一个儿童紧急联
系手表。手表很快就送来了。

  「因为你现在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先用这个手表,有任何事就联系
我,我会立即赶来的。」

  「贾先生,你太仔细了,这些花销我将来都会还给你的。」

  「唉,别说了,林仙,真的别说了!我现在只感觉到满满的幸福!为了你我
什么都愿意做。真的,我发誓!」

  贾行珍这话说得挺肉麻的。林念惜也很尴尬。

  弄好最基本的生活环境,购买了必须的日用品。贾行珍就挺识趣的离开了,
约定明天带她去看医生。

  第二天贾行珍带着林念惜去了H城一家权威的大医院,详细检查林念惜的脑部,
全面的头部CT与MRI。因为担心发生不可控的意外,贾行珍一直让林念惜带着口罩,
怕被粉丝认出来。超级美女一旦死而复生那还得了?肯定会掀起惊涛巨浪的。不
管怎么说他是有私心的,包括没有给林念惜住的房子连上网络,不给她用智能手
机,就是怕她看到乐队和宿晓羽的相关信息,想起往事来。贾行珍的底线是:绝
不能让她回到那个渣男身边。

  贾行珍就是幻想着能一直金屋藏娇,他不敢幻想可以有下一步,得到林仙的
身体甚至是她的爱,这超出了他的胆量和想象力上限了。贾行珍只渴求每天能见
到她,和她说几句话就心满意足。

  脑部CT结果,林念惜大脑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淤血,没有肿瘤,没有神经压
迫,没有长期服药史。

  专家医师诊断,她的失忆属于解离性或界限性失忆,可能是收到某种强烈刺
激后的自我保护式失忆。这种病例,一般说来要多吃些富含矿物质、氨基酸的食
物,健康饮食,规律作息,做些有氧运动,长期处于安定平和的环境,就可能自
行恢复记忆。

  医院的诊断让贾行珍心安,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也不必背上心理包袱,比如
不给林仙吃某种特效药刻意阻碍她恢复记忆。一切就看她自我恢复吧。也许她一
辈子也想不起那个渣男了,那不是挺好的。

  过了几天,门铃忽然响起,林念惜打开门,是几个快递员,送来了一家钢琴!

  原来是贾行珍帮她买了一架不知道几手的立式钢琴回来。

  这架钢琴品质很一般,调音也不太准,但林念惜很高兴,看见钢琴就手痒了。
立即坐下弹出一首巴赫的十二平均律。不需要谱子,也不需要记忆,每一个音符
就像浸在她生命之泉里,源源不断自然流淌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念惜如饥似渴地独自在家弹琴,各种曲子信手拈来,她就
像一个放暑假却没有游戏机的小孩,对着一个玩具翻来覆去地玩却乐此不疲。渴
了就喝一口水,累了就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回忆着各种各样突然
冒出来的曲谱,然后坐起来,把它弹出来,这日子虽然孤独但并不无趣。

  她住在三楼,还好,楼上楼下和隔壁白天家里都没有人,没人投诉噪音扰民。
何况她的琴声是那样优美动听,除了神经衰弱或是值夜班白天要补觉的人,一般
人也不会轻易投诉,反而能免费欣赏到音乐之美。

  贾行珍每天都会来看他,给她带些吃的,买些新衣服,嘘寒问暖,问她有什
么需要。

  林念惜挺感激他的,觉得严姐当初对这个男人的判断过于苛刻了。人家没什
么坏心思,也挺正人君子的,是铁粉和疑似「男友」。林念惜甚至想过如果自己
之前真的是他女朋友,那现在对他的态度也挺糟糕的,不冷不热地保持距离感,
他一定会很伤心吧。不过失忆前的自己真的会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吗?他吸引自
己的点在哪里?贴心和听话吗?林念惜老想不明白。

  「林仙,下楼转转吧!老吃外卖也不行!哦,今天周四,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贾行珍笑着说道。

  林念惜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一方面也挺好奇这个所谓男友的,想和贾行珍多
接触一下,看看和他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感觉。

  两人下楼,就在这个小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栋楼前。

  贾行珍拉开铁门,带着林念惜进入。

  这里是后门,走道很昏暗,环境颇为脏乱。林念惜搞不懂贾行珍怎么会带女
孩子来这种地方,这是吃饭的地方么?

  从后门来到前厅。一个穿着运动背心,戴棒球帽的壮硕男人搬着2箱啤酒从外
面正门进来。

  「今天不营业。改天再来。」男人冷冷地说着。

  「老崔,是我啦!今天带个朋友来尝尝你家的面,赏个脸,给我们做2碗招牌
面吧?」

  老崔看了一眼贾行珍和他身后的林念惜,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男人稳稳放下两箱啤酒,走到后厨去开火煮面。

  贾行珍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座位,抽了纸巾帮林念惜擦去桌子上的油腻。

  贾行珍小声说道,「别看他这里环境不怎么样,面特别好吃,在H城绝对能进
前三的!就是老板人太实诚,不懂现在的营销模式。不过还是有一批懂行的老顾
客经常来吃,生意不错的。」

  「为什么今天不营业,他还做你生意?」林念惜也悄悄地问。

  贾行珍有点得意说道,「他是外地人,来H城开面馆有十几年了,租我家的房
子住呢。是我房客,这点面子当然要给了。」

  贾行珍当然知道今天老崔面馆休息,就是有点故意卖弄的意思,带念惜来吃
这家的面,好显摆一下他有几套房产,是个包租公。顺带也给老崔显摆下自己有
个超逸绝俗的女伴。这种虚荣心大多数男人都不能克服。

  两碗面很快就端上来了。林念惜一看是肥肠拌面,很是尴尬。

  「对不起,我忘记说了……我不吃内脏的。」人的记忆就是这么奇怪,林念
惜之前生活在海岛天天吃海鲜,从来没有不吃内脏这个概念,但今天一看到肥肠,
就立即想起这个是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哦,这样啊,是我没问清楚。放着吧,我来吃。」贾行珍把她那碗肥肠面
挪到自己这边,喊道,「老崔,麻烦再来一碗三鲜面咯!没什么别的忌口吧?」
他最后又问林仙。

  「没有了。」林念惜摇摇头,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老崔很快就又端上来一碗三鲜面。今天伙计也没上班,就靠他一个人忙活。

  林念惜小小尝了口汤,吃了口面,觉得他家的面确实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虽然环境不咋地,但比大多数外卖都好吃,面馆离自己住的地方也近。就是这个
老板面相太凶了,看上去不太容易亲近的样子。林念惜一个人可不敢过来吃面。
而且她觉得好奇怪,哪有饭馆周四不营业的道理?

  「对了,你们还是邻居呢,这老板就住你对门。因为都是我家的房子嘛~嘿
嘿。不过他经营面馆,也就是半夜回家睡个觉而已。」贾行珍熟练地掰蒜嗦面,
随口说道。

  「这样啊。那还好,我白天弹琴不会吵着他。他看起来挺凶的……」

  「还行,只是话不多而已。男人大都这样。你要饿了随时可以下楼来吃碗面,
他这里的牛骨也好吃,挂我账上就行。」

  贾行珍的饭量很一般,不过在林念惜面前,他还是强撑着把2碗肥肠面都吃完
了。

  吃完后,贾行珍和老崔招呼了一声,就带着林念惜离开面馆。

  走出面馆正门,林念惜无意间回头一看,门头很简朴,已经灰暗陈旧的红色
招牌印着【老崔家肥肠面馆】。

  廉价的设计感,很普通的店名,却让她产生了些许恍惚,这一幕似曾相识,
像是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吃面。这种既视感自从她回到临港区就时有发生,难道自
己原来就是住在这边附近么?

  ……

  深夜,崔立昆回到家中。贾行珍租给他的小居室,每个月房租2800元,比起
在同小区面馆的租金已经算很便宜了。崔立昆也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晚上睡觉的
地方,他没有个人生活,只需要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即可。甚至开面馆也只是他为
了继续留在H城的基础谋生手段。哪怕面馆其实已经有了一批忠实客户,用心经营
完全可以多赚几倍的钱。

  他所有的目标就是为了复仇,找到当年抢劫案后黑吃黑的那两个坏种,向他
们宣告来意,并对他们进行裁决。不完成这个目标,他的人生就无法进行到下一
环节。

  崔立昆生长在北方,高中毕业后加入部队。他的学习成绩其实还不错,尤其
在理科方面,数学甚至被老师推荐去参加过数学竞赛,他完全可以考上大学的。
但崔立昆自认不是读书的料,也不喜欢读书上学,所以选择了加入部队。

  参军2年后,崔立昆就以优异成绩加入了边防侦查连,再2年成为连队最好的
士兵,曾是全师军演的王牌。可惜后来因为打架伤人事件,得罪了师部大领导,
崔立昆被判定为有严重暴力倾向、狂躁症患者被清理出部队。

  混迹人间的废物叔叔崔源带着他南下到H城,伙同另外两人犯下了震惊H城的
运钞车劫案。顺利完成后,崔家叔侄二人却双双「毙命」在中转地点。

  头部中枪依然幸存,死里逃生的崔立昆,对黑吃黑的那两个坏种,发誓要复
仇。这件极度困难的事意外符合他的志趣,反而能填充他本该空虚的生命。

  崔立昆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两人在经营色情行业。这12年来,崔立昆表面是面
馆老板,实则辗转在H城大大小小的色情场所,只为找到那两个人。他经营面馆的
那点收入,有一大部分用来调查当年抢劫案的线索,但对方后续处理的很干净,
他花钱卖到的情报全都是假的。

  打开卫生间灯,老旧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频频闪烁。

  崔立昆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摘掉他的棒球帽。可能由于他雄性激素过于旺
盛,30岁后就明显秃了。在稀疏的头发下,后脑部位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疤痕,这
就是当年中枪的伤口。那颗致命的子弹先射穿了叔叔崔源的头部再打中了崔立昆,
至今还留在他的脑组织深处。他侥幸活下来了,却需要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每到
多雨季节,或是快速降温时,脑子里的子弹就像被念动了紧箍咒,让他头痛欲裂,
双目赤红,不惜用头撞墙,以暴制暴地自残来试图转移脑子里那爆裂般的剧痛。

  他没办法去医院做手术取出子弹,且不说有没有手术成功的可能,警方通过
这粒子弹就能立即锁定他是318抢劫案的案犯之一。崔立昆绝不允许自己在干掉两
个坏种之前就被警方抓住,那是比死还痛苦的羞辱。正是这种个性加上师部王牌
的韧性才让他可以忍受这非人的痛苦,距离劫案12年了,他发誓要把这痛苦加倍
奉还给那两个坏种。

  这粒子弹压迫着他的脑神经,时常能让他看到幻觉。有时候剧痛开始,他会
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叔叔崔源猥琐的笑容。

  那个好色又贪财,改变了他命运的废物叔叔。崔立昆从来都看不起这个人,
只是大脑深处超出人类负荷的剧痛,让他产生了幻觉,他时常觉得那颗带着崔源
脑细胞的子弹在自己脑子里生根发芽了,在他的精神里诞生出崔源的人格!

  或者用科学的解释说,每当痛苦已经累积到无法忍受更多时,崔立昆就必须
要切换到崔源的人格,让他出来忍受这剧痛。必须要有一个非我的存在来代替崔
立昆承受这超越极限的痛苦,他才能活下去。

  简而言之,每一次头痛爆发,王牌崔立昆会变成废物崔源。崔源会去崔立昆
曾经探访过的卖春场所,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调查,而是真的去嫖妓,去满足崔源
人格喜欢的那些低级赤裸的欲望。

  不少妓女都觉得奇怪,之前来过,净问些奇怪问题戴帽子大块头的男人,这
一次好像变成一个猥琐好色的正常人了。挺多妓女都挺喜欢接他的生意,是因为
给钱挺大方,更因为这汉子身板强壮,床上功夫是真的过硬,不少5年老鸡都被他
肏出过久违的性高潮。

  必须肏一次女人(具体为发生过极度愉悦的射精行为),并睡一觉醒来,废
物点心崔源才会变回师部王牌崔立昆。

  复仇,必须复仇!复仇之后,反正父母也都过世了,孑然一人,崔立昆会选
择自我了断,结束这场痛苦又荒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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